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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莺莺不是女儿身

作者:青蛙嬷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杜确说到做到。接下来的每天,他对崔夫人和莺莺客气至极,礼数周全,从无半分逾越俨然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可靠后生。


    同时,他也会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的实力,偶尔提起军中的战功,不经意间透露自己在朝中的关系。


    崔夫人看的心惊。生怕这杜确神通广大,挖出来她和莺莺是在逃官眷。


    莺莺看着杜确却渐渐品出些不同的滋味来。


    杜确在自己面前一次次地展示,从军功政绩,人品家世,像极了一只开屏的孔雀,极力展示着自己最华丽的尾羽,以期博得青睐。


    莺莺几乎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这只骄傲的孔雀开屏开到最盛时,猛然发现自己弄错了对象,会是何等的惊愕,难堪和恼怒。


    杜确发现莺莺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看向他时不再只有冷淡疏离,偶尔会弯起来,唇边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莺莺展颜的笑脸让杜确心头一热,以为是自己终于打动了美人心,于是表演的越发卖力,原本沉稳内敛的人,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和殷勤。


    他以为自己在赢得芳心。


    说回张生,那张生自莺莺离开后,一直被张家父母关在房中。不过几日的功夫,他便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他觉得自己的魂已经跟着莺莺走了,留在这屋子里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张父张母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气又急。张母每日端着饭菜进来,好言好语地哄,张生却只是摇头,连话都懒得说。张父来看过几次,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怒火中烧,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要死要活的,我张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张生听到父亲提到莺莺,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父亲,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爹……娘……我求你们……把莺莺找回来……只要你们同意我和她在一起,我……我一定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他竟拿自己的前程来威胁!


    张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原以为把儿子关起来,断了念想,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没想到这崔莺莺竟有这般手段,把儿子迷得如此神魂颠倒,连前程都不要了。


    为了让儿子彻底死心,张父冷笑一声,一字一句诛心道:“你还惦记着那个崔莺莺?她被赶出府后,刚出门就跟着杜确将军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讥讽和不屑:“那崔莺莺当真是好手段,给你灌了迷魂汤还不够,连杜将军那样光明磊落的人物,也心甘情愿做那阴险小人,偷偷摸摸派人来乡下给我们报信。我倒是要谢谢他,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你在外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丑事!”


    张生原本只是面色惨白,在听到莺莺跟杜确走了几个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被褥上,触目惊心。


    “儿啊!”张母吓得尖叫起来,扑过去抱住儿子。张父也脸色大变,连忙冲门外大喊:“来人!快请大夫!”


    张家顿时乱成一团。


    大夫来得很快,扎针灌药,折腾了半日,张生终于悠悠醒转。他脸色惨白如纸。低眉搭眼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任由张母在一旁抹着眼泪絮叨。


    张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张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流着泪,终于松了口,趁张父不在,悄悄送张生出去找莺莺了。


    这一日,杜确去了军营,府中格外安静。莺莺在房中闲坐,透过半开的窗,看着院中海棠已结出米粒般的花苞。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隐约是争吵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猛地推开。


    张生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发髻散乱,衣袍沾了尘土,狼狈不堪。他显然是一路闯进来的,身后跟着几个拦不住他的家丁,正满脸为难。他像是没看见那些人,只是直直地盯着窗边的莺莺,眼眶骤然红了。


    管家见状,知道拦不住,一迭声地派人快马去军营报信,自己则急得团团转。


    张生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来,站在莺莺面前,嘴唇抖了抖,一个字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他瘦了好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满身风尘仆仆。那副狼狈又委屈的模样,像一只被主人丢弃后历经千辛万苦找回门的狗。


    莺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钝钝地疼。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涩。


    这一问,张生的委屈彻底决了堤。他猛地扑上前,一头扎进莺莺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莺莺……莺莺……”他只会哽咽着叫他的名字,泪水很快浸湿了莺莺胸前的衣襟。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被我爹娘那样羞辱……”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是想等我考取了功名,有了底气,再把你正式介绍给爹娘的……我不是想让你受委屈……”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既委屈又惶恐,像怕莺莺不信他,又像怕这些日子莺莺的心已经被别人拢走了。他死死攥着莺莺的衣角,指节泛白,声音沙哑破碎:“莺莺,你……你没有答应那个杜确吧?你还在等我吧?你是我的……对不对?”


    不等莺莺回答,他又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杜确,卑鄙无耻!是他派人给我爹娘送的信!我爹娘亲口说的!他们还说杜将军真是有心人,不辞辛苦地告知他们儿子的丑事……他分明是想拆散我们,好自己上位!他就是个小人!”


    莺莺原本正拍着他颤抖的背,闻言手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张生那张哭得稀里哗啦、满是愤怒和委屈的脸,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是他派人给我爹娘送的信”。


    所以……那日张父张母突然气势汹汹地赶来,那场毫无预兆的驱逐和羞辱,那些劈头盖脸的“狐媚”“不知廉耻”,以及他们母子二人如同丧家之犬被扫地出门的狼狈……


    全都是杜确一手策划的?


    莺莺的脸色一点点泛起愤怒的潮红。他想起杜确恰好出现在张府门口,恰好早已备好院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以为自己是走投无路下的无奈选择,却不知道那条路本就是杜确亲手堵死的。


    一股火腾地从胸口烧起。莺莺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可紧接着莺莺心里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能怎么办?


    如今木已成舟,他和母亲已经住进了杜府,杜确的心思昭然若揭,对他势在必得。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杜确的人,他带着年老体弱的母亲,如何逃得出杜确的手掌心?


    张生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恳求。他抓住莺莺的手,滚烫的泪水滴在莺莺手背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莺莺,跟我回去……我们走,离开这里……我去求我爹娘,我……”


    莺莺低头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回去?回哪里去?回张府继续被他父母指着鼻子骂狐媚和不知廉耻吗?就算张父张母真的为了儿子妥协了,难道他崔莺莺就要在那样羞辱过自己的人面前伏低做小,仰人鼻息地过日子?


    况且,张生拿什么护他?他连自己都护不住,被父母一关就是这么多天,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能如何?


    莺莺早就知道的,他和张生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张生是读圣贤书的书生,有父母有家族有前程,而他……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后,一个男扮女装的怪物,他们走不到最后的。


    莺莺沉默下去了。


    莺莺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割着张生的心。他看着莺莺低垂的眉眼,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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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死抓着莺莺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莺莺肉里,声音凄厉得变了调:“莺莺……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


    莺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他缓缓抬起手,手指温柔地抚过张生消瘦凹陷的脸颊,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莺莺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可他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


    “张郎,”莺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们……结束吧。”


    张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哭都忘了。


    “你说什么?”他喃喃地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莺莺没有再重复,只是慢慢收回了手。


    张生的天真的塌了。他猛地扑上去想抱住莺莺,却被莺莺侧身避开。他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那些压抑了多日的思念、委屈、愤怒,还有此刻铺天盖地的绝望,全都化作了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廊柱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杜确早就回来了。军营那边来人报信,说张生闯进了杜府,他放下手头事务,快马加鞭赶回。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在看到张生被拒绝后还死皮赖脸地纠缠后,杜确眉头皱了皱,终于不再隐藏,大步走了出来。


    张生泪眼模糊中看到杜确,那满腔的悲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条疯了的狗,红着眼朝杜确扑了过去,嘴里嘶吼着:“杜确!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要杀了你!”


    他挥起拳头,狠狠砸向杜确的脸。


    可他那点力气,这几日滴水未进,早已虚弱不堪,拳头砸在杜确身上,软绵绵的,不痛不痒。杜确甚至没有躲,只是抬手轻轻一挡,然后反手扣住张生的手腕,轻轻一拧,张生便惨叫一声,被制得动弹不得。


    张生被杜确束缚住双臂,他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张生涨红着脸,破口大骂:“杜确!你阴险!你无耻!是你拆散我和莺莺!是你派人给我爹娘送信!你这个伪君子!你不得好死!”


    这话刺耳。杜确脸色一沉,他止住张生的动作,带上了几分力道。杜确本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一点苦头吃,拳头都攥紧了,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莺莺面色苍白,眉头紧蹙,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担忧,担忧张生会被他伤着。


    杜确心头那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事……确实是他干得不地道。他心知肚明。他对莺莺势在必得,他不后悔自己的手段,但在莺莺面前,当着莺莺的面殴打她的旧情人,未免太过难看。


    他松开手,将张生推得踉跄几步,冷哼一声:“哼,看在莺莺的面子上,我不伤你。”


    张生被他推得跌坐在地,喘着粗气,却仍旧恶狠狠地瞪着他。


    杜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说我拆散你与莺莺,那我问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算我不去送信,你就能护住莺莺吗?你一介白身,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的父母都拗不过,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骂我?”


    这话诛心。


    张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他猛地转头,去看莺莺。


    莺莺没有看他,避开了他的目光。像是认同了杜确的话。


    张生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嗓子发紧,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杜确看着昏死过去的张生,皱了皱眉,对门外喝道:“来人!”


    几个家仆立刻跑了进来。


    “把他送回张府去。告诉张老爷,他儿子闯到我府上闹事,看在张老爷的面子上,我不追究,让他好好管教。”杜确吩咐道,语气淡淡。


    家仆们抬起昏厥的张生,迅速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杜确和莺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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