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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勿忘我08

作者:燕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撞破私情,陆歆蕴当众甩了冯临一耳光,撂下一句“分手”连夜回家。


    走得干脆利落,但心里一点不洒脱。


    分手后,冯临天天在她家大门外蹲守,吵着想见她一面。她嘴上说不见,却还是忍不住掀起窗帘偷看。


    第二天,二哥回家揍了他一顿,原以为他不会再来,结果第三天他雷打不动出现。


    那天下着大雨,他没打伞,不知道伤口会不会感染。陆歆蕴怔愣,她这是在……担心他?


    “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喜欢他放不下,还是悔恨三年青春没结果?”安名姝送汤进来,看女儿又躲在窗帘后偷看,心疼地摇头。


    “还喜欢,放不下。”陆歆蕴抱住安名姝哭诉,“妈妈,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多情的人。”


    冯临给熬夜做模型的同系女同学披外套,后来和同门师姐搞暧昧,包括回国后在嘉南市和一些女性朋友泡夜店,这些事情她一清二楚。


    “可是妈妈,我真的喜欢他。”说着说着止不住哽咽,安名姝轻拍她后背安抚,和着节拍哼幼时哄她睡觉的小曲。


    等她心情稍稍平复,一边喂她喝汤,一边语重心长劝解:“歆歆,冯临这人已经长成这样,不见得能改,你想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要接受他多情的一面,但妈妈知道,你接受不了。”


    “我以为我可以,但是不行。”


    “你心里已经有抉择了,但是陷在痛苦情绪里出不来,对吧?”


    “嗯,我不可能回头了。”


    小时候妈妈教过她,面对难以割舍的人或事物,最简单的方法是对立选择法。


    假设幸福是A,冯临是B。


    以前他们互相喜欢,冯临作为男朋友,给予她的幸福和感动,远超多情造成的困扰,那时A和B是统一的。


    现在他的浪荡严重伤害了她,和他在一起痛苦远大于幸福,那她必须选A。


    即便离开冯临会使当下的她痛苦,但当下的她无论如何都会痛苦。不同的是,选A的痛苦过后是幸福,而选B的痛苦过后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幸福才是人生终极目的,爱情仅仅是获得幸福的一种方式,她不会本末倒置。


    陆歆蕴咕噜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巴:“妈妈别担心,我只是需要时间愈合。”


    第七天,冯家人登门致歉带走了冯临,她从头到尾没露面。一个月后,听说他结婚了,娶的是嘉南首富江家的女儿。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接下去几天郁郁寡欢,后来发高烧病了一场,痊愈之后好像变了个人。


    一天到晚手不释卷,突发奇想开摄影工作室,还在好朋友沐苏那找了份记者的兼职。


    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陆知行端详着满身书卷气的温婉小美人,抓住她的肩膀前后晃动:“妖精,还我妹来!”


    换作之前的陆歆蕴,必定会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叫他滚,可她只是扶着陆知行胳膊拍一拍:“二哥,我跟客户约的两点。”


    村子里没有秘密,麻将桌上也没有。几位太太搓麻将时聊起自家儿女,安名姝暴露了小女儿单身,便陆续有人往陆宅送礼。


    两位哥哥见状,误以为她有相看的意思,争先恐后推出身边的优质朋友。


    乔闻川是其中之一。


    见面时双开门虚掩着,透过窄窄的门缝,陆歆蕴看见了他的背影。


    挺拔,萧索,被风雪压低了头颅。


    “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赶去找歆蕴。”


    沉重的眼皮缓慢张合,周围很黑,只有门缝逸出一束白色光带,光带里嵌着乔闻川的背影。


    床头持续传出“嘀嘀嘀”的提示音,混合着乔熠臻的冷言冷语。


    “歆蕴已经躺在里面了,怪你有什么用?结婚了还一天天不着家,你太太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一无所知,家庭都照顾不好指望你成什么事?”


    ……


    “乔闻川你简直拎不清。”乔熠臻指责声音不大,隔着一扇门,陆歆蕴听不太清楚。


    但乔诗浅反驳声十分响亮:“我哥不是不想找嫂子,是有场特别重要的会议要开。如果哥为了找嫂子不去开会造成损失,您一样要骂他。合着我哥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易地而处,您在这种情况下能比他处理得更好吗?”


    “我能。”乔熠臻话里充满自信,“是名司求着跟君御合作,我完全能推迟或取消会议,让对方自乱阵脚主动让利三分,利用这段时间去找人。但你哥,赔了夫人又折兵。”


    争执声到这结束,乔诗浅大抵无力顶嘴,毕竟乔熠臻本事摆在那。一家人轻声絮叨一会,门被推开,光照了进来。


    乔闻川逆光站在门口,和躺在昏暗处的她遥相对视一眼。


    “你醒了。”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陆歆蕴顿了下,抱歉道:“害你被骂了。”


    “不怪你,是我处理不当。”


    嘀,嘀,嘀,仪器运作声响亮回荡,他们一坐一卧,不说话。


    作为脚打石膏的病患,她不可能擅自离开,身为刚被训斥过不着家的丈夫,他也不可能离开。


    他在床边,她没法闭眼,她睡不着,他不敢眨眼,双方沉默地彼此折磨着。


    场面胶着到天亮,护士敲门打破僵局:“乔先生,外面有人想见太太。”


    陆歆蕴眨眨酸痛的眼睛,请人进来,乔闻川借口打电话自觉回避。


    意料之中,来人是被她不计前嫌救下的陈宛。


    说的话总结下来就两句,“谢谢”和“对不起”,前者她欣然接受,后者她置若罔闻。


    “陆小姐,其实我和冯临什么都没有,他是因为……”


    “不用解释。”陆歆蕴制止,“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已婚,无论你们有没有,都跟我没关系。”


    不巧,乔闻川回来得不是时候,陈宛提的旧事被他听见几句,她只好尴尬解释:“冯临是我前男友。”


    他“嗯”一声,看似不感兴趣。


    *


    三天后出院回家,水曜庭浸没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


    陆歆蕴卧床抱着笔记本赶稿,乔闻川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戴着耳机开线上会议,需要他发表意见时,先往床上望一望,确保陆歆蕴没在休息才压低声音开口。


    她委婉地表示过自己不需要贴身照顾,乔闻川却坚持等她痊愈才回公司上班。


    从他微表情中透露的无奈推断,这应该是乔熠臻要求的,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免再提这个问题。


    第一天,他们尴尬局促,宛如旧时代被关进洞房的一对新人。


    乔闻川像住在老式挂钟里的小鸟,每逢整点就推门出去给她倒回一杯水,到饭点方姨把午饭送上来,他先伺候她吃完再下楼用餐。


    回来碰见陆歆蕴双手扒着床头,身子扭着垂下一只脚,他快步过去阻止:“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我……我……”生理性疼痛短暂战胜羞耻,她眼一闭心一横,“我想去卫生间。”


    “……”


    第二天,他们拘谨戒慎,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陆歆蕴抠着键盘半小时,一看只有两段字。乔闻川也差不多,一页纸看了二十分钟。


    ……


    第五天,陆歆蕴逐渐适应他的照顾,并能轻松表达需求。


    “乔先生请帮我拿杯酸奶,谢谢!”


    “乔先生,我的手机需要充电,麻烦你帮我一下。”


    称谓和措辞相当客气,却又隐隐带着点熟稔的甜蜜。至少现在她和乔闻川说话,不用提前打草稿了。


    近期不少慈善机构发布“长明村灾后重建”募捐活动,沐苏央求陆歆蕴撰稿呼吁市民捐款,陆歆蕴回她一个“你是人吗”的表情包,对方没脸没皮回了满屏爱心,附赠一句:反正躺着无聊,就当打发时间嘛。


    乔闻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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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递水,余光不小心瞥见屏幕上的灾区照片,陆歆蕴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捐款,他没表态。


    下午听助理汇报工作时,乔闻川顺便提起这事。


    “派人盯着,确保这笔钱用在灾区重建上,再从我私人账户上划五百万。”


    “和平时一样匿名捐吗?”


    “不,以我和太太的名义。”


    *


    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夜将至未至,靓蓝色与橙红色混合,将世界染成紫色调。


    眼前之物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紫灰,仿佛褪了色,不过这室内的家具本就非黑即白,那个背靠沙发睡着了的人也是。


    黑灰树影在他白皙的脸上浮游,青黄萤火绕着他飞来飞去。他微仰着头,背紧贴着白羊皮垫,膝上搁一只抱枕,睡相极其优雅。


    可陆歆蕴看着他,却不认为他在休息,更像——视线一偏,看见枕边的狐狸玩偶。她习惯将狐狸尾巴绕到肚子前,让自己一低头就能看见漂亮的尾巴尖尖。可她不曾考虑过,狐狸这样坐着是否舒服。


    这样想着,陆歆蕴抓起狐狸尾巴放回身后,扯过被子盖住它的小肚子。


    春天还没过去,风还有点凉,可千万别感冒啊。


    她一瘸一拐靠近乔闻川,把毯子盖在他腰腹部,捏住两角轻轻上提。


    毯子倏然掉落,迟来的惊慌催促她逃跑,不料刚迈开步子,剧痛袭来,身体不听使唤向前倾倒。


    正对着的那双眼睛情绪瞬息万变,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慌乱,随距离越近越强烈,她闭眼尖叫。


    砰——天旋地转,她一瞬间聋了。


    知觉慢慢恢复,耳畔错乱的呼吸声随她紊乱的心跳同频共振,手掌压着的胸膛快速起伏。


    两个人的脸贴得好近,睫毛叉着睫毛,鼻尖碰着鼻尖,她吸进去的空气带着他炽热的温度,无法吸收的余热烧红了脸蛋。


    陆歆蕴急忙撒手反身坐下,背对着他频繁将鬓发往耳后钩,即使她的发丝早已全部别在耳后。


    等心跳平复,她转回去正视他,暗自控诉:“你刚突然睁眼睛吓到我了才摔的,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就是……”


    “我知道。”乔闻川把手放在毯子上,弯了弯嘴角,“谢谢陆小姐关心。”


    他坦荡大方的态度驱散她心里的别扭,慷慨道:“乔先生,要不你从今天起别叫我陆小姐了吧,别人听了会以为我们很生分。”


    乔闻川点头同意:“我以后叫你歆蕴,可以吗?”


    “可以呀,那我以后就叫你闻川。”


    夕阳下,沙发上,两人相视一笑。


    *


    改了口就算朋友了,朋友之间可以互相麻烦。陆歆蕴毫无负担“交代”乔闻川下班帮她带本书回来。


    乔闻川回消息很慢,绝大多数时候还答非所问。给他发消息,经常触发人工智能回复:请问方便接电话吗?


    看看已发送的问题,再看这句回复,她不禁迷惑,“好”或者“不方便”这样的答话也值得电话沟通吗?


    幸好不是,他告诉她,书房A02柜第一层有这本书。


    书房是他长期使用,陆歆蕴没去过。她工作清闲,很少把工作带回家里,可乔闻川不一样,但凡回家早一点,晚饭后必要加班。


    书房宽敞整洁,空气透着馥郁檀香,以及混在其中的悠悠书墨香。


    隔墙上挂一排山水画卷,有的出自名家之手,比如国内山水画师TOP1蒋南山,他的墨宝深得爸爸喜爱。有的名不见经传,网上都搜不到名字。


    绕过隔墙进入书库,找到A02书柜仰望第一层,陆歆蕴膛目结舌。


    这这这也太高了!?跳起来也拿不到啊!难道人类进化已经淘汰一米六了?


    她出去拖凳子,凳子腿撞开储物柜,哗啦掉出一沓文件。


    伦艺的offer?


    乔闻川不是帝国理工学院毕业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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