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伦敦，回到学校附近的酒店，已经天黑。
林奈奈放学在房间里等他：“回来啦？”
她坐在床边，正抱着笔记本劈里啪啦地敲字，视线抽空瞥他一眼：“怎么样？”
“没见到于老师，”蒋清风也改口开始叫于老师，“去看了看外婆。”
闻言，林奈奈才完全抬起头，她一直想问：“外婆怎么样？”
男人脱了外衣，走到床边，抱着林奈奈坐下，跟她讲外婆生病、住进养老院的事情。
蒋清风说：“......我也觉得有专业的人二十四小时陪护，对外婆更好。”
林奈奈默默点头。
当然更好，但前提是有实力支付高昂的费用。
林奈奈对阿尔兹海默症也有一点了解，因为她的奶奶也得了。
只是她们那的小城镇里不这么叫，而是叫老年痴呆。
不仅名字不一样，待遇也天差地别。
奶奶现在是和二叔婶婶一起住。
他们也有儿女，也要为生计奔忙，闲暇之余能顾到奶奶吃饱穿暖，已经算是孝顺。
至于体面......
林奈奈每回春节去看奶奶，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会带着她去洗，给她买新衣服。
也仅此而已。
她不敢提出带奶奶去深城同住，或者出钱送奶奶去高端的养老机构。
她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实力。
蒋清风见她半天不说话，低头问她：“怎么了？忽然这么沉默？”
女人深吸一口气，摇头羞愧地笑笑：“没什么，只是......”
她抿着唇，挣扎片刻：“算了。”
她转移话题：“蒋清风，你说我适合创业吗？”
男人侧身，似乎不意外，眼含笑意盯着她看：“嗯？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还没有成熟的想法，只是一个念头，”林奈奈垂眸看自己的手指，“课间的时候，叶燃偶然提了一嘴，说她爸爸有意让她自己创业。”
她问：“你知道威德家私吗？”
蒋清风想了想：“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林奈奈：“一个很古早的实木家具品牌，就是叶燃爸爸创立的。我小时候还在电视上，见过它的广告。”
蒋清风伸手摸到自己的手机，一边听她说，一边搜索关于威德家私的信息。
林奈奈：“他们这些年在做产业转型，做智能家具，但是市场似乎不买账。听叶燃的意思，他爸爸想让她做前端的智能设计，帮他打开销售渠道。”
“嗯，”蒋清风点头，“你的想法呢？”
闻言，林奈奈翻开笔记本电脑，把自己最近的一个课题给他看。
男人凑到她身边，用中文翻译出课题的名字：“小户型的空间活力。”
“嗯，”林奈奈展示自己的设计，“我们传统的室内设计是通过合理的空间利用，视觉错觉之类发挥小户型的最大价值。但如果加上智能家电呢？”
“空间复用和形态转化。白天办公的时候，这四十平是书房。晚上睡觉的时候，这四十平是卧室。和朋友聚会聊天时，这四十平就是客厅。”
“智能升降床，旋转柜，折叠的桌椅这些产品世面上早就有了，单买一个放在家里，不仅突兀，甚至会觉得没什么用。如果加上私人化的设计呢？加上智能系统。”
林奈奈指着自己正在做的课题：“这个设计，就是专门为单身，居家工作的小户型用户定制的。房屋主人一觉睡醒，洗漱完毕，下达指令，出门跑了个步，再回来时，家就变成了办公室。”
“智能化的书桌展开，床上升变成天花板，旋转柜120度旋转，从洗漱区变成办公区......”
笔记本上的3D展示嘎然，林奈奈挠挠太阳穴，笑道：“...还没做完。”
蒋清风的眼睛明亮，滑动鼠标，细看她的设计，称赞道：“我觉得很有意思。”
林奈奈才鼓起勇气，接着说：“还有我们刚才聊到阿尔兹海默症，我脑袋里也在构思一个专门服务于独居老人的智能化设计。”
“这个更复杂了，还涉及到医疗邻域，听我们的导师说有个师哥就在研究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他探讨一下。”
她轻声分析：“我们做前端的设计，任何需求和不足，可以立刻反馈到叶燃爸爸那里，产品的迭代速度更快，成熟度也就越高...”
林奈奈似乎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眨了眨眼睛，往回找补：“就是一个想法，目前还没什么体系...但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说完她盯着蒋清风看，等他的意见。
男人还在看设计，重新翻过一遍后，表示赞同：“确实是个好机会。”
他说：“智能化家装就是未来的大势，遇到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放手试一试。”
得到认可，林奈奈安心，复又沉默，抿唇欲言又止片刻，才道：“蒋清风，我真的可以创业吗？”
她指着自己：“或者说，我真的有资格创业吗？”
“你在问我的同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男人笑。
“......”林奈奈一愣，旋即从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气音，“是。”
她弯腰投到他怀里。
她有答案——
叶燃课间随口一提，她就已经想到了项目书，想到产业链，想怎么开口跟叶燃说加入创业的事？
这原本不在她的计划内，她的计划是顺利完成研究生的课程，回国找工作，尽早还清留学借的钱......
可她遇到了叶燃，得知了这样一个机会。
连带着蒋清风去见外婆这件事，都在push她。
她会忍不住想，如果创业成功，有了更多资本，是不是也就有能力给奶奶提供一个更体面的老去的方式——
她不再满足于找份稳定的工作，把自己嵌进朝九晚五的机制内，她想创业，她想像狼一样，在旷野中生存。
那是林奈奈第一次尝到野心的滋味。
她的心脏擂动。
忽觉一双大手，环到她的后背：“有我呢，奈奈，大胆往前走。”
声音真挚温柔。
他吻了吻女人的额头，轻笑着说：“我一直觉得创业很麻烦、很累，不仅要有很强的信念感，要高速的自我迭代，要洞悉市场，要整合资源...但如果这是你想走的路，我一定全力支持。”
“你那么聪明，那么坚韧...”
他的眼神清晰坚毅，像是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上去：“我希望你能成功。但是当你坠落时，我会用我的全部告诉你，地面也没那么硬。所以别怕。”
林奈奈的眼眶霎时红了。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别怕”这两个字托了起来。
朦胧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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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在女人漂亮的眸子上，让她的目光变得柔软迷离：“你怎么这么好啊，蒋清风。”
“因为你值得啊。”
四目相对，情到浓时，男人的手指搭在女人的细颈上，附身吻她。
唇舌交缠，她/他的唇比想象中更软，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他缓缓将她放平，隔着布料找她的敏感，吻得更深，更动情。
他的动作牵引，她的纤腰反弓，男人的手顺势解开排扣，缓慢握得满盈。
另一只手流进女人茂密的卷发里，托住她的头，扶她坐在自己腿根处。
他们很有默契地找到节奏，共舞。
愉悦，陶醉，如坠云里。
*
翌日，林奈奈迷蒙醒来，睫毛开合两下，发现蒋清风已经清醒，枕着手臂，静悄悄看着她。
女人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伸开自己睡僵的四肢，笑道：“大清早的，干嘛这么看着我？”
“把这三个月没看到的，都补回来。”男人抓住她的手，啄了一口。
女人顺势钻到他怀里，什么也不说，贴着他躺了五分钟。
安心，令人怀念的安心。
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觉得自己被滋养，被修复，出门又可以提刀跟生活大战三百回合的感觉。
他帮她整理身后散乱的卷发。
“奈奈，你的头发都盖过腰了。”
“有吗？我没注意。”
蒋清风伸手在她的腰窝处比划了两下：“这。”
示意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这了。
林奈奈的腰线陡然一缩，清脆笑起来：“痒。”
男人挑起眉毛，起了玩心，追着她敏感的腰窝打转。
“别闹...蒋清风...哈哈哈...你干嘛呀！”女人四处逃，眼角笑出泪来，最后只能翻身坐在蒋清风的腰上，抓住他的两只手，“停。”
男人也笑，眉眼舒展：“怎么这么怕痒？”
“谁知道，从小就怕。”
“这里呢？”蒋清风说着，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试。
“还来？”女人瞬间卸力，松开他的手，跟只小猫似的，蜷缩在他的胸口，警惕又委屈地讨饶，“大王，好汉，给条活路吧。”
“那亲一下。”蒋清风指着自己的唇线。
林奈奈迅速仰头亲上去，蜻蜓点水，正准备走，蒋清风笑着抱起她，跟她互换位置，手开始不老实。明显不想只亲一下。
女人清凌凌笑起来，故意质问：“不是说亲一下吗？”
男人从百忙的吻中抬起头，纠正她：“亲近一下。”
打打闹闹，又玩一次，两个人才起床去浴室洗漱。准备出门找点早饭吃。
林奈奈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他：“我们下午去哪玩？”
蒋清风：“哪也不想去。”
蒋清风：“就想和你在床上待一天，聊聊天，做做AI。”
林奈奈欲哭无泪：“还来？”
她压低声音，小声嗔怪：“你兴欲也太强了。”
蒋清风正准备刷牙，闻言，扭头从浴室走出来，难以置信地剜她一眼：“林奈奈同学，我们才交往多久？热恋期都没过。”
发牢骚：“热恋期就异地。”
怨声载道：“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眼神有火，下巴微仰，一副委屈，幽怨，快过来抱抱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