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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烧不掉的旧账

作者:随意djvhdu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晟鹏把硬币翻过来。


    放大镜下,“1992”右下角那枚针尖大小的压印清晰可见——不是刻痕,是盖上去的。


    印文模糊,但轮廓是双钩戟交叉,底托海浪纹。


    和黑车司机锁骨下的铜章一模一样。


    O.M.


    他放下放大镜。


    手指没抖。心跳也没快。


    只是把硬币放在书桌右上角,正对台灯。


    光打在焦黑边缘,反出一点哑光。


    他起身,拉开抽屉底层。


    取出一个红木小盒。


    打开。


    里面是三枚同款纪念币,品相完好,封装未拆。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便签,字迹是他父亲的:“壬申冬,三子授印,存于椁中。”


    三子。周晟远。


    大哥。


    十年前失踪。


    官方记录:溺亡于梧桐山水库。


    尸检报告由市局法医中心出具,签字人——陆勇。


    周晟鹏合上盒子。没放回抽屉。他把它推到硬币旁边。


    门响了。


    陆勇站在书房门口。


    风衣没扣,肩头沾着雨星。


    两名警员站在他身后半步,录像机镜头亮着红点。


    “信封是你亲手拆的。”陆勇说。


    周晟鹏点头:“是。”


    “我要做指纹比对。”


    “不行。”


    “这是物证。”


    “不是。”周晟鹏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牛皮纸信封,“它没经过任何邮局系统。没有投递记录,没有分拣轨迹,没有安检扫描。它出现在我桌上,就像它本来就在那里。”


    陆勇没动:“你烧了它。”


    “我没烧。”周晟鹏抽出信纸。


    纯白,无水印,无标识。


    他划燃打火机。


    火苗舔上纸角。


    纸卷曲,发黑,化灰。


    他松手。灰烬落进烟灰缸,轻得没声音。


    “家事。”他说。


    陆勇盯着那堆灰:“你威胁我。”


    “我提醒你。”周晟鹏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硬卡,推过桌面,“洪兴法务部刚发的律师函。你介入祖宅内部事务,无搜查令,无协查函,未通报洪兴监察委员会。程序违规。控告已备案。”


    陆勇没碰那张卡。


    他看了周晟鹏五秒,转身离开。


    门关上。


    周晟鹏坐回椅子。右手按在膝上。旧伤突突跳。


    他拨通周影电话。


    “墓园。”他说,“现在。”


    十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北郊周氏墓园东门。


    铁门虚掩。岗亭灯灭。监控室玻璃映着月光,静得反常。


    周影先下车。


    绕到岗亭后。


    三秒后,他抬手,朝天弹出一枚信号干扰器。


    蓝光一闪即灭。


    周晟鹏下车。


    没走正门。


    他绕到西侧围墙,踩上青石基座,翻身而入。


    墓园寂静。


    松柏之间,只有风掠过石碑的嘶声。


    周影已撬开监控室门。


    两名保安瘫在椅子上,呼吸平稳,鼻腔有淡淡乙醚味。


    手腕静脉处各贴一枚透明胶布——医用缓释贴片,药效时长两小时二十三分钟。


    周晟鹏没看他们。


    他穿过主道,走向家族墓区最深处。


    汉白玉墓碑上刻着“周公振邦之墓”。


    碑前香炉空。供果撤尽。石阶两侧,两盏长明灯熄了。


    他停在墓室入口。


    青铜门半开。铰链有新鲜刮痕。


    周影蹲下,用手电照向门缝底部——几粒细小的银色金属屑,在光下反光。


    不是铜,不是铁。


    是某种合金铆钉的残渣。


    周晟鹏伸手,推开青铜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墓室内无灯。手电光切进去。


    棺椁在正中。


    黑檀棺盖斜靠在侧壁,被三根不锈钢撬棍顶住,尚未完全落地。


    棺内空。


    只有一台老式复读机,卡在棺底凹槽里。


    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扬声器里传出断续录音:


    “……晟鹏,记住了,印不能离身……”


    “……晟远不稳,让他去梧桐山静一静……”


    “……等你满十八,我把账本交给你……”


    声音沙哑,语速缓慢,是周振邦生前最后三个月的语音备份。


    洪兴财务室原始存档,从未对外公开。


    周晟鹏蹲下。


    他伸手,按下复读机停止键。


    录音戛然而止。


    他拿起复读机,翻转。


    电池仓盖松动。


    里面没有电池。


    只有一块纽扣电池供电板,接线焊死,无法拆卸。


    周影递来一支强光笔。


    光束扫过棺内四壁。


    没有撬痕。没有钻孔。没有暴力破拆痕迹。


    棺盖是被液压千斤顶顶开的。


    力道精准,角度恒定,只作用于左上角第三颗榫卯。


    周晟鹏站起身。


    他走出墓室,站在碑前。


    抬头看。


    墓碑背面,一行新刻的小字尚未打磨,刀口锐利:


    【牧羊人归来,羊圈已空】


    他没说话。


    转身走向墓园出口。


    奔驰启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载屏幕上,郑其安发来一条消息,仅一行字:


    【基站信号异常。


    三小时前,B-7区基站记录到一台伪装快递巡检车的驻留信号。


    停留时长:4分17秒。】郑其安的消息在车载屏幕上停了三秒。


    周晟鹏没回。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膝上点了两下。


    B-7区基站。快递巡检车。4分17秒。


    不是路过。是作业。


    修船厂坐标自动弹出——北纬23.118°,东经113.295°。


    周晟鹏名下,2007年注销,土地未转手,产权仍在洪兴实业壳公司名下。


    废弃十年,无水电,无看守,地图标记为“已封存”。


    车速提到九十。


    周影坐在副驾,没说话。右手搭在腰后,拇指抵住枪套边缘。


    奔驰拐进老港区时,天已全黑。


    路灯稀疏,间隔三百米一盏。


    光晕昏黄,照不亮路面裂缝。


    修船厂铁门大开。


    门轴锈死,半边歪斜,卡在水泥墩里。


    门内地面有新鲜轮胎压痕,双轮,胎纹细密,带防滑沟槽——和市面普通快递车不同。


    是改装货。


    周晟鹏下车。


    风里有铁锈味,混着潮腥。


    周影先入。


    贴墙,绕车间外墙一周。


    三十七秒后,他抬手,食指朝天,再横切——安全。


    车间顶棚塌了一角。月光漏下来,照在中央。


    那辆蓝白相间的快递车停在那里。


    车门全开。


    驾驶座空。


    副驾座椅放倒,露出底下一块活动钢板。


    掀开,是空的。


    周晟鹏走近。


    车斗内壁有胶带残留。撕痕整齐,方向一致。刚撕不久。


    周影拉开驾驶座储物格。


    一张A4纸。


    何妈身份证复印件。


    正面清晰,背面手写一行字,蓝黑墨水,笔迹歪斜但用力:


    “当年你没喝下的那碗药,她还记得味道。”


    周晟鹏盯住那行字。


    喉结动了一下。


    左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威胁。是确认。


    确认他知道那碗药。


    确认他知道是谁端来的。


    确认他知道——那晚他高烧四十度,意识模糊,只记得瓷碗沿冰凉,药气苦涩刺鼻,他推开手,碗摔在地上,碎成七片。


    何妈跪着收拾。没哭。手在抖。


    后来她再没提过。


    十年来,她从不靠近他卧室三步之内。


    周晟鹏把复印件翻过来。


    身份证照片泛黄,右下角有轻微折痕——是经常从钱包里抽出又塞回去的痕迹。


    他抬头,看车间深处。


    钢架高耸。吊臂垂落。地面油污反光。


    二楼监控室窗户黑着。


    但门缝下,有一线微光。


    很淡。稳定。不是应急灯。


    是电池供电的小夜灯。


    周晟鹏转身,走向车间出口。


    周影跟上。


    两人没说话。


    走到门口,周晟鹏停下。掏出手机,拨号。


    听筒响第一声,他开口:“廖志宗。”


    电话那头立刻应:“在。”


    “封锁修船厂周边三条干道。”周晟鹏说,“西港路、船坞街、旧闸桥引道。即刻执行。只进不出。所有车辆登记车牌,司机留证。别惊动媒体,别放任何消息出去。”


    他顿了半秒。


    “另外——”


    话没说完。


    他抬眼,望向二楼监控室那道门缝。


    光还在。


    很淡。


    很稳。


    周晟鹏把手机收进口袋。


    没挂断。


    他站在原地,站了四秒。


    然后抬脚,踏上通往二楼的铁梯。


    梯阶空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铁梯第三阶,周晟鹏停住。


    脚没抬,也没落。


    身后,周影已无声贴至他右后侧半步,枪套未开,但右手拇指已顶住快拔扣。


    二楼监控室门缝下的光,还在。


    稳定。微弱。电池供电的小夜灯,电压恒定,不闪。


    周晟鹏抬手,按住门把。


    生锈的金属凉,油污黏指。


    他一拧,推门。


    门轴发出长而干涩的“嘎——”声。


    室内无窗。


    四壁剥落,墙皮卷边。


    地面散着几截断掉的网线,接口裸露铜丝。


    正中一张转椅,背对门口。


    椅背上搭着一条旧毛巾,灰白,洗得发硬。


    椅子上,是何妈。


    她被绑在金属椅架上,手腕脚踝缠着黑色扎带,勒进皮肉。


    嘴被胶布封死,下巴绷紧,眼白泛红。


    脖子左侧,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从耳后绕出,接入颈侧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表面嵌着三颗LED灯,一绿两红。


    绿灯亮,红灯灭。


    头顶,一盏老式投光灯悬在钢架上,灯罩锈蚀,玻璃蒙尘。


    灯体下方,垂着一根拇指粗的绝缘导线,直通天花板夹层。


    周晟鹏没动。


    周影已绕至椅侧,蹲下。


    手指探向何妈颈侧装置背面。


    指甲撬开盖板一角,露出内部电路板。


    他看了一眼,抬眼:“重力感应器。承重阈值设定在五十八公斤。她体重六十一。离座三厘米,触发。”


    周晟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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