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在旧港西区,铁皮屋顶,墙皮剥落。
门锁是老式挂锁,锈迹发黑。
周影用一把黄铜钥匙打开。
门轴发出长嘶。
冷气扑出来,像一堵墙。
苏凌被推进去。
她没挣扎。
左腕脱臼处肿起,但呼吸平稳。
她抬眼扫了一圈:水泥地、排水沟、三台报废的制冷机组,墙上用红漆喷着“禁入”两个字,下面画了个叉。
周晟鹏站在门口,没进。他让周影把人带到底层隔间。
隔间没窗。
一盏应急灯悬在头顶,光线惨白。
中间摆着一张铁桌,桌旁两只塑料桶。
一只装满冰块,一只盛着半桶清水,水面浮着碎冰。
周影按住苏凌后颈,把她推到桌边。
他抓住她右手,往冰水里按。
苏凌吸了口气,没出声。
周影又抓左手,同样按进去。
水漫过手腕,冰块贴着皮肤。她手指瞬间发白,指节绷紧,但没抽。
周晟鹏走进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他没看她,只翻开本子,翻到中间一页。
那里有一串数字和字母混排的代码:
【HGC-7A/0923→XZ-4F/1107→QY-8T/1215】
下面是手写小字:“汉宫资金池初筛路径。三跳洗白。终点非账户,是货。”
周晟鹏抬头:“汉宫计划的资金,最后进了什么货?”
苏凌盯着桌面水渍:“我不知道。”
“你记了三个月。”周晟鹏说,“从潮位偏差,记到我晨跑心率。连廖志宗上香时间都精确到秒。你不会漏掉终点。”
苏凌喉结动了一下:“我只负责采集。不负责解码。”
周晟鹏合上本子,转身走向门口。
他掏出手机,拨通三叔号码。
响三声,接通。
“三叔。”周晟鹏声音平,“刚审完。她全招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招什么?”
“汉宫资金流向。G-09仓的货主名单。还有——”他顿了一下,“谁让她拍那张甲板照。”
三叔语气松了:“人呢?”
“在冷库。等你来拿口供原件。”
“我马上到。”
周晟鹏挂断。没等三叔再问,他已收起手机。
他回头看向苏凌。
她仍坐在冰水前,双手浸在桶里,指尖发青,但眼睛很亮。
周晟鹏走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你写‘牧羊人’三个字的时候,笔压最重。”他说,“不是代号。是称呼。”
苏凌没眨眼。
周晟鹏起身,对周影说:“取她手机。”
周影从帆布包里拿出那部铱星电话,递过去。
周晟鹏没接。他对郑其安点头。
郑其安从门外进来,戴手套,拿一台改装过的安卓机。
他连上铱星电话,十秒内调出短信界面。
周晟鹏报出一串坐标——冷库经纬度,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
郑其安输入,发送。
收件人:牧羊人。
短信内容只有八个字:“坐标已泄。速来接人。苏凌。”
发送成功。
郑其安拔线,退后一步。
周晟鹏看着苏凌:“你猜他信不信。”
苏凌终于开口,声音哑,但清楚:“他信。因为我不可能求救。”
周晟鹏没答。他走出隔间,站在冷库主厅中央。
周影跟上,低声问:“三叔真会来?”
“他不来,才奇怪。”周晟鹏说,“他今天知道洗印社被封,比陆勇查到现场还早十七分钟。消息源不在警局。”
他望向冷库高处排气口。
铁栅栏蒙灰。风从那边吹进来,带着铁锈味。
周晟鹏摸了摸左肋。旧伤又开始发紧。
他掏出烟,没点。只夹在指间。
手机震了一下。
新短信。
来自匿名号。
内容只有一行字:
【坐标已收到。二十分钟。别碰她。】
周晟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朝门口走。
周影拉开铁门。
冷气外泄。
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丰田。廖志宗在驾驶座,目光盯住冷库正门。
周晟鹏上车。
车没开。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
三十秒后,他睁眼,说:“通知陆勇。”
廖志宗立刻拨号。
周晟鹏听着通话。
“陆组长。”廖志宗说,“周先生说,洗印社二楼有未销毁的原始影像备份。硬盘藏在显影液罐底。建议现在取。”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我马上带人过去。”
廖志宗挂断。
周晟鹏没说话。
他望着冷库铁门。
门缝底下,一道光斜切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防弹轿车驶入冷库巷口。
车牌挂着领事馆编号。
车停稳。
车门打开。
下来的人穿着深色西装,肩线挺括。
不是营救者。
是陆勇。
他抬头看了眼冷库招牌,迈步朝门口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晟鹏在车里,没动。
他盯着陆勇背影,直到那人推开铁门,消失在阴影里。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不是来电。
是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两个字:
【来了。】冷库铁门被推开时,陆勇站在门口没动。
他身后跟着四名便衣,两把枪口垂在身侧,没抬。
空气里有冰碴味,还有铁锈混着旧机油的干涩气。
周晟鹏坐在隔间外的塑料凳上,背靠墙。
他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三步远。
没进。
陆勇开口:“周先生,有人实名举报,这里涉嫌非法拘禁。”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水泥地上。
周晟鹏没应。
他低头看表。
秒针跳了七下。
周影从隔间出来,朝他点头。
苏凌还在里面。双手仍浸在冰水桶中,指尖青白,坐姿未变。
周晟鹏起身。
他走进隔间。
苏凌抬眼看他。
眼睛亮,但没焦。
他从内袋抽出一张支票。
纸面微厚,右下角印着暗纹水印——一只闭眼的鹰,羽尖衔着数字“7A”。
这是汉宫计划里第七层资金池的兑付凭证,关联账户在开曼,户名是王家杰名下空壳公司。
周晟鹏俯身,把支票塞进她嘴里。
纸边刮过她下唇。
她没躲,也没咬。
他贴近她左耳,声音压得极低:“王家杰派你来的。你拍他要的东西。他给你钱,也给你解药。”
停顿半秒。
“你刚才已经说了。”
苏凌喉结一滚。
支票在舌底。
周晟鹏直起身。
对周影说:“开门。”
铁门被拉开。
陆勇跨进来。
目光扫过苏凌的手、脸、湿透的袖口,最后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周晟鹏退到门口。
没解释,没阻拦。
只看着陆勇走近苏凌。
陆勇蹲下。
问:“你是谁?”
苏凌吐出支票。
纸沾着唾液,边缘微卷。
她盯着陆勇的眼睛,说:“王家杰让我拍周晟鹏。他在查‘汉宫’。我只负责影像采集。”
陆勇伸手拿支票。
指尖碰到她下颌。
她没缩。
周晟鹏转身走出冷库。
廖志宗在车旁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
一条新短信。
内容:【她说了。】
周晟鹏没回。
他望着后视镜。
镜中,陆勇正扶苏凌起身。
她左腕脱臼处肿得更厉害,走路时身子微斜,但头抬着。
车发动。
没走远。
停在巷口拐角。
周晟鹏拨通一个号码。
响一声即接。
他只说一句:“王家杰的保外就医批文,今天下午签的。”
说完挂断。
手机又震。
不是短信。
是局里内部通报弹窗——
【王家杰,男,42岁,因涉黑洗钱案取保候审,目前居住于梧桐山疗养院B座302室。】
周晟鹏锁屏。
抬眼望向冷库方向。
铁门敞着。
风灌进去。
门框上的锈粉簌簌往下掉。
梧桐山疗养院B座三楼,302室。
王家杰没穿病号服。
他坐在窗边藤椅上,左手搭在扶手,右手捏着一枚象牙骰子,指腹反复摩挲棱角。
骰子点数朝上:六。
门锁响了三声。
不是护士,也不是护工。
陆勇带人进来时,王家杰没回头。
他听见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节奏——不急,但压得沉。
每一步都像量过。
陆勇站在他身后两米处停住。
“王总,”陆勇说,“苏凌招了。”
王家杰拇指一捻,骰子翻了个面。一点朝上。
他笑了下:“她招什么?拍我打麻将?”
陆勇没接话。
他抬手,身后警员递来一份文件。
A4纸,塑封,右上角盖着市局物证科红章。
周晟鹏提供的资金往来证明。
伪造的。
但做得很真。
付款方:开曼群岛“海澜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栏打印着王家杰英文名缩写——W.J. Wang。
收款方:苏凌名下离岸账户(瑞士UBS,尾号8842),附注栏手写一行小字:“影像采集服务费(含甲板盲区定点取景)”。
转账时间:海王星号靠港前72小时。
金额:四十七万美金。
王家杰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他放下骰子,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钢笔,笔帽旋开,露出银色笔尖。
他没签字。
他把笔尖抵在“海澜资本”的公司名称上,轻轻一划。
墨水渗进纸纤维。
陆勇没动。
他知道这动作不是否认。是确认。
王家杰确认这笔钱确实从他手里流出去过。
只是没走账本,没留凭证,全靠中间人手写指令。
而那个中间人,三天前死在澳门码头集装箱里,尸体被海水泡胀,指纹烂了。
王家杰抬眼:“陆组长,你信这个?”
陆勇说:“我不信。但我得按程序办。”
王家杰点头:“那就办。”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腕。
手铐咔一声扣紧。
陆勇带队离开时,走廊监控探头角度微偏了三度。
没人发现。
那是廖志宗早上亲自调的。
周晟鹏没去警局。
他回了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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