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晚饭到了。
两人衣裳整洁，看向彼此的目光却很黏糊。
虞越铮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起身去拿晚饭进来，放在餐桌上打开，给闻泠拉开椅子，递过筷子，十分熟练。
闻泠坐下的第一件事是喝水。
吃完晚饭，她又陪着他加班，不知道为什么，困意渐渐袭来。
闻泠趴在桌上睡着了。
虞越铮脱下外套给她盖住，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发丝。
全神贯注完成工作，他小心翼翼抱起闻泠，坐电梯下楼，又抱着她上车，回到闻家也没有松过手。
闻泠在他怀里睡得很安逸。
放下她时，虞越铮才注意到自己腰间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拽住，很紧，他走不开。
也不敢坚持走开，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虞越铮只好坐在床边。
闻泠忽然醒了。
她松开虞越铮的衣服，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我怎么一睁眼就到家了。”
“你睡着了。”虞越铮给她掩好被子，“继续睡。”
闻泠坐起来，抱着他的腰问：“几点了？”
“十点半。”
“还早。”闻泠一般过十二点才睡，她从虞越铮怀里出来，却又突然被按回去。
虞越铮抱紧了她。
力道越来越紧。
“稳稳。”
“嗯？”闻泠觉得他有些不安，“怎么了？”
虞越铮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听着她的呼吸。
“你是不是觉得，不真实？”
这次虞越铮出声了，轻轻的一声“嗯”。
闻泠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也觉得有些恍惚。
“其实我也觉得不真实，虞越铮，我抽签抽到你，不真实，我和你成了夫妻，不真实，我喜欢你，然后发现你居然也喜欢我，甚至喜欢了我很多年，更加不真实了。”
“都是真的。”虞越铮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唇瓣触碰着她的肌肤，明显能感受到脆弱脖颈下的经脉，“抽签抽到我是真的，我们成为夫妻是真的，我爱你，也是真的。”
“虞越铮，你太能藏了你知道吗？”闻泠想起上辈子，“如果我抽签抽到的不是你，你是不是会一辈子不结婚？并且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一辈子？谁也不知道，和我永远保持着之前不远不近的距离。”
虞越铮“嗯”一声：“你信吗？”
“信啊，怎么会不信。”闻泠鼻子一酸，因为你上辈子就是这样的，就这样孤苦伶仃到四十多岁。
虞越铮察觉她情绪不对，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开一点，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顿时慌了神。
“怎么了？”
闻泠只是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再次想起他电脑里密密麻麻的关于她的照片和视频。
涵盖了她从十八岁到今天的每一件事，跟纪录片似的。
有些照片还有明显裁剪过的痕迹，被裁掉的就是虞寻之。
闻泠盯着他看着看着，眼泪滚落下来。
“虞越铮，喜欢我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不会。”虞越铮用手指一点点擦掉她的眼泪，“每次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我都会去看一眼，你是我前进的勇气，从始至终都没有辛苦一说。”
“真的吗？”闻泠带着点哭腔。
“真的。”
“那你亲亲我，虞越铮，亲亲我。”
虞越铮亲在她的眼睛上，吻掉了她的眼泪。
“别为我哭。”
“稳稳，让你哭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是要你因有人从一而终的爱而高兴，我的稳稳应该永远平安快乐。”
闻泠的眼泪越发汹涌。
“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喜极而泣吗？”
“知道。”虞越铮满目深情，眸子像波光粼粼的水面，叫人放松，亦沉醉。
闻泠起身，抱着他的脖子亲上去，手也逐渐不老实。
“虞越铮，我要感受到你的存在。”
虞越铮抱住她的腰，将人一提，坐在自己身上。
吻，越来越深。
……
虞寻之又开始做梦了。
断断续续。
一会是抽签当天，闻泠没有抽到他。
一会又是虞越铮和闻泠手挽着手走在老宅。
光怪陆离的地方，画面不停地跳转。
最后停留在母亲生日宴当晚，他的亲子鉴定报告被拿了出来。
“不要！”
虞寻之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天还没亮，窗外只有路灯在亮着。
他看向墙面的时钟，凌晨四点半。
母亲也不在。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
他掀开被子下去，想到自从病床上醒来，手机一直没有动过，于是开始翻找。
旧的手机不见了，只有一个全新的，插着新的卡。
虞寻之拨通父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寻之，我听说你出车祸了，怎么样？你大半夜联系我没问题吗？要是你爷爷奶奶知道，你就拿不到该得的那份财产了。”
虞寻之皱眉，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突然想到这段时间母亲和闻泠的不对劲，他试探道：“他们凭什么不让我联系你？”
“你要是想留在虞家，就得听他们的！别再打电话，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不能因为一个亲子鉴定就前功尽弃！”
虞寻之瞳孔一缩。
“亲子鉴定？”
“你是不是撞到头了？”张怀仁也发现他的不对劲。
“嗯，有些事记不清了，就记得我妈生日那天，有人拿了亲子鉴定。”
“什么有人！那是虞越铮做的！不止虞越铮，还有闻泠，他们夫妻两个联手做的！”
“夫妻？！”虞寻之又惊又慌，“爸，什么意思？闻泠什么时候和小叔是夫妻了？”
电话里沉默一瞬。
“你到底记忘记了多少？”
虞寻之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反问：“闻泠和小叔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抽签那天，闻泠没有按照我们事先安排的抽签，她抽到了虞越铮，第二天就和虞越铮领证了。”
父亲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虞寻之原地僵住，任由电话对面怎么喊，他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剧烈疼痛让他原地蹲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他的脑海之中，快要把他的脑袋挤炸了。
关于这一世遗忘的记忆，虞寻之一一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