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越铮经过花园，忽然被虞寻之叫住。
“小叔。”虞寻之依然温润有礼，脸上带着笑容，但依然难掩他眼下的乌青。
虞越铮直言：“看来最近没睡好。”
“闻泠和小叔联手这么一弄，换谁都没办法睡个好觉。”虞寻之也承认得坦然，“闻泠告诉我了，一切都是她做的，我知道是她恨我开始的目的不纯，也恨我和夏媛的牵扯。”
“小叔这么护着闻泠，为她挨巴掌，为她罚跪，但是不知道小叔清不清楚一句话，有爱才有恨。”
他的目光暗含挑衅。
“你看起来并不恨闻泠，所以，果然没有爱，只有欺骗。”虞越铮顺着他的话反将一军。
虞寻之愣了下。
“小叔，我是太爱了，才会没办法生气，哪怕他让我变得这么落魄又难堪。”虞寻之笑笑，眼神难过，“如果不是那次抽签抽到小叔，我和闻泠应该会在一个星期后结婚，然后去度一个加长版的蜜月，我们会在夕阳下拥吻，会在酒店里的大床上肆意缠绵……”
“她会为我怀孕，为我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我们会幸福一辈子，我爱她，她也爱我。”
“没有如果。”虞越铮轻飘飘的四个字如同飞镖，瞬间击破他的幻想。
虞寻之嘴角的笑容僵住。
他又继续说：“好吧，是没有如果，那就说点以前的事吧。你知道我生病的时候，闻泠都是怎么照顾我的吗？拉着我的手一整夜没有睡觉，隔一会检查一遍我的体温，额头上的帕子一凉就立即去换……”
虞越铮能想象出来闻泠着急又担心的画面，额角的青筋微跳，嘴上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让心爱的女人为你操心劳累，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他看虞寻之的眼神要多轻蔑有多轻蔑。
虞寻之温润有礼的模样快绷不住了。
“那么小叔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年年初，我和闻泠不止亲了，还拍了接吻的照片。”
“虞寻之。”虞越铮重重喊了他的名字，“不要拿她当初爱你的证据反过来诋毁她。”
虞越铮要从他面前经过，一个眼神，虞寻之不得不乖乖让路。
看着小叔远去的背影，虞寻之敛去笑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上显示正在通话。
他挂断。
夏媛很快发来消息：【感觉不出虞越铮喜欢闻泠，更像是男人对自己地盘里的东西下意识的一种保护。】
虞寻之总觉得哪里不对。
夏媛又问：【你真的和闻泠拍了接吻照片？如果放出来，闻泠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虞寻之按熄屏幕。
他哪有什么接吻的照片。
闻泠一直被家里教得端庄温柔，从来不做越矩的事，顶多只是抱过。
想到这个他就觉得不对劲，闻泠从抽签那天起，性格有了很大的变化，像是突然经历什么变故一样。
虞寻之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又闪过自己做的那些幸福又奇怪的梦。
他问夏媛：【你那边怎么样？】
夏媛：【我已经和她成了朋友。】
……
虞越铮回到自己房间，看着窗户上被雨淋过后有点褪色的喜字，拉开抽屉，摸出一支烟和打火机。
点燃。
嘴巴刚和烟嘴触上，又想起闻泠说过。
经常抽烟的人嘴里会很臭，亲不下去，会影响家庭和谐。
烟被折断。
打火机也丢入垃圾桶中。
他在屋里坐到下午，直到闻泠的消息发过来。
【虞越铮，我到酒店了！】
虞越铮仿佛能看到闻泠站在酒店里跟他说这句话。
【那些不能过安检的东西，我下飞机以后重新去买了。】
【/图片】
【看，一样不少。】
虞越铮微微勾唇，心里的阴霾逐渐散去，大拇指点在语音通话的按键上。
对面很快就接了。
“闻泠。”
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到耳边，对闻泠来说依然是种享受，她也学着虞越铮平常的习惯，“嗯？”了一声。
虞越铮沉默片刻，问：“吃饭没有？”
闻泠：“……”
“虞越铮，你憋半天就问这个？”
“嗯？”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你和安安想我了呢。”
虞越铮：“嗯。”
闻泠的心又开始怦怦跳，嘴角的笑都快憋不住了，又继续追问：“那你们谁想我多一点？”
虞越铮咽了口唾沫，张唇。
“算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我们安安。”闻泠捂住自己怦怦跳的心口，没有让他回答，知道虞越铮有想她已经很开心了，“好啦，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开个会。”
“不用这么急，先休息。”
“那不行，我可是要急着回去见你……们的。”闻泠刻意停顿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坏笑。
电话那头的虞越铮已经起身，看着天边，问她：“到底见谁？”
“你们啊。”闻泠假装没听懂虞越铮的弦外之音，笑眯眯地说，“你，安安，映雪，老爸，叙叙。”
虞越铮又沉默。
闻泠反问：“不行吗？”
“行。”虞越铮又叮嘱她几句，挂断电话回去。
老管家问他不留下来吃晚饭？
他说：“闻泠的妹妹还在家里。”
坐上车走了。
连续一周，闻泠都会在一家人的群里分享一些自己的行程，美食和美景。
时不时也会私发一点别的照片给虞越铮。
比如，路边有她倒影的小水潭。
比如，露出戒指的手。
那戒指还是虞越铮偷偷摸摸给她戴的。
比如，握着咖啡但露出身材的不露脸照片。
发过去一个小时，对面都没有动静，她又发给温映雪：“评价下我这张照片，能不能撩动虞越铮这种严肃古板的男人。”
温映雪：“……”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套？”
“网上一搜一大把的撩夫指南。”
“那你有搜到蝴蝶结吗？”
这回轮到闻泠发省略号了。
她干巴巴地哈哈两声：“哈哈。”
“我当时没想到你说的蝴蝶结是那个蝴蝶结。”
温映雪：“没关系，我给你下单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你可以一个月不重样。”
闻泠：“我谢谢你，你能不能把我当人看？一个月……”
语音发到一半，虞越铮突然打来电话，她直接接通。
“虞越铮？”
“安安做噩梦了。”虞越铮说完，把手机贴到安安的耳边。
电话里传来安安委屈巴巴的声音：“姐姐。”
闻泠心一揪：“怎么了安安？”
“姐姐，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安安吸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闻泠哄道：“再过一个多星期就回来了，安安乖，姐姐给安安讲故事睡觉，好不好？”
“好~”
小尾音直惹人疼。
闻泠找到电子版故事书，声情并茂地讲了两个故事，电话那头传来虞越铮放轻的声音：“睡着了。”
“那就好。”闻泠松口气，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怎么这么晚没睡？”
虞越铮：“洗了个澡。”
两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闻泠望着夜幕上亮堂堂的月亮：“虞越铮，快中秋了，月亮变得很亮，也很漂亮。”
虞越铮也朝窗外看去：“看见了。”
“我有点想你。”闻泠声音低落。
虞越铮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颤，说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