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众人便要赶往元凤城。
离开叶闻舟的宅子的时候,他特意拉住了宴序。
“若是有事就飞鸽传书给我,看紧一些李琰他情绪若是不好,大不了将人弄晕,这小子心思重的很。”
宴序也是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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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母行动不便,李琰便领着人去接的正母。
见到李琰亲自前来,正同微连忙跪下,“学生参见陛下。”
祁晗祝听到动静紧忙出来也在一旁跪下来。
李琰微微抬手,“起来吧,莫要惊扰屋内人。称呼朕为老爷就可。”
一个病人若是在路上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只怕没等到地方人就被吓死。
正母已经无法行走,只能有祁晗祝背着。她咳嗽着有些无力,但是见到李琰的时候忽然不咳嗽了。
“您……您还是如此年轻?”
李琰微微皱眉的,“你见过我?”
正母眼神瞬间清明,“认错了人,抱歉。您就是我儿和晗祝说的李老爷吧?多谢您……咳咳咳……”
李琰微微点头,“风大,你们三人快些上马车。”
为了接人李琰专门新买了一个马车,昨夜找了匠人将马车收拾好。今日就可以坐人。
李青烟抓着李琰的手,‘我好像又给李琰找了一个死士。’
李琰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宴序抱着她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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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晃晃悠悠,李青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见离得不远不近却也听不到声音才坐回李琰身边。
“正同微母亲见我的时候也是刚才那个表情,好像认识我。”
李青烟摸了摸下巴,坐到李琰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脸,“她见你更是将你认错……李琰不会你娘认识她吧?”
李青烟说着眼睛一转想要问问去。却被李琰拽住领子。
“病人的话不能都信,毕竟意识不清,总要等人家病好了再说。”
“说不准只是看错。毕竟天下相似的人很多。”
李青烟看了李琰的那张脸。
和旁人相似她信,可是李琰这张脸那是万里无一的。尤其是这么白又晒不黑的人,更是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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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元凤城越冷清,按理来说城池要比镇里更热闹才对,可是进城的人格外少。
大部分都是过来送粮食的。
李琰的手中有文书,守城的将士看了一眼连话都不敢说,更别提查看。直接就让马车进城。
城内倒还算正常就是大多都用巾帕蒙住脸。
“李琰,这里得狂病的人应该不少。”
李青烟皱了皱眉,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戴着面巾。
李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元凤城眉头紧锁,他拍了拍李青烟脑袋,“先安置吧。”
众人安置在李琰师父的院子里,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打扫。
院子不大却也不小,足够众人住下。
李青烟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院子里的李琰,面无表情的李琰看得人很难受。
宴序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殿下去陪陪陛下吧。”
“我去了他会不会更难过?”李青烟第一次如此胆怯,她不知道李琰的过去,也不知道这个院子里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她对李琰的小时候好像一无所知。
宴序蹲在她的身边,大手摸着她的小脑袋,“你过去,陛下才会开心。”
李青烟抬起头看见宴序鼓励的眼神,才捏住衣角。“嗯。”
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快速跑到李琰面前。很霸道地挤在李琰的怀里。
看着突然出现的‘小肉球’,李琰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小崽子?饿了?”
李青烟撇撇嘴,“我是那么贪吃的人么?”
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李琰,这里是我亲师爷的院子,你能讲讲你小时候在这里的事情么?”
李琰一愣,没想到李青烟还有这么一个要求。他抱着李青烟,“确定要听?那故事可能就有点长了。”
李青烟点点头,她想了解李琰的过去。于她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李琰更重要。了解李琰是她最最最最心甘情愿的。
“这里是我和宴序还有师父生活的地方……”
师父秦河是一个很潇洒的江湖人。和李琰第一次见面并不算愉快。
那年李琰八岁,自己一个人在郊外跑马。御马并不熟练几次从马匹上摔下来。
秦河就坐在树上嘲笑李琰蠢笨,骑不了马还要强行骑,是个愚蠢的。
李琰也是不服输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便说他脏兮兮如同乞丐,还要在那里说风凉话,倒不如找个坟墓将自己埋了。
听到这里李青烟嘴角一抽,她爹还真是从小就这么有个性。小时候这嘴哪里是毒,简直是恶毒。
不过李青烟却捕捉到一个问题,“你一个人去跑马?那宴序呢?还有李家仆从呢?”
八岁孩子去跑马怎么会没有人看着?
李琰抱着她微微一笑,“当初是我有些冲动。”
那时李家孩子都在学骑马,堂兄弟们都学得差不多了,兄长李珏也是骑马高手,却只有他一个人磕磕绊绊。
因为旁人都有父母为其寻找先生,只有李琰只能偷偷看兄长的老师如何教导他,悄悄去学。
不过那日李琰第一次有了一个老师,就是破破烂烂的秦河。
他和李琰面对面争吵了一番,但还是教导李琰骑马。
直到城门快要落锁之前,李琰已经可以熟练骑马。秦河才和他分别。
临走前秦河说:“好苗子,你家里人太不重视你。”
秦河说着摆摆手离开,留给李琰一个潇洒的背影。
“后来呢?”
李青烟仰着头。
李琰手指弯曲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性子真急。”
后来宴家父母见到李琰始终没有人教导武功,就给李琰和宴序请了一个师父。
而那个师父就是秦河。
秦河见到李琰的时候也格外震惊,掐着腰说,没想到他徒弟是个嘴毒的小子。
那天他们就是在这个院子里见面的。
秦河拎着两个人的领子将两个人按在梅花桩上。他说这是李琰不尊重师长的惩罚。
“师爷……好不讲理,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不是你的师父。”
李青烟嘴角一抽,她终于知道李琰为什么能忍受住她的不讲理。
一是因为她是李琰女儿,二就是因为和师爷相比,她那点不讲理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李琰哈哈一笑。
秦河特别能折腾他和宴序,没事儿就让他们搬砖、挑水。
李琰刚开始还不服气趁着秦河睡着将他的脸画花,结果秦河醒过来追着他和宴序跑。
从小院子跑到后山。
抓回来,又罚两个人站梅花桩。
等秦河睡着,李琰再故技重施,就这么反反复复。
师徒三个人斗来斗去的。
李琰和宴序跑山速度极快,也是被秦河追出来的。
秦河虽然严厉,但对李琰和宴序极好,有点吃的喝的穿的东西都会惦念他们。
尤其是李琰。
秦河总是说,“不喜欢李家就不回去,回这院子里来,再破旧也能容得下你。”
那时候李琰终于体会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