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阮秋困惑地跟着施钧,走到前面人群最密集、也最繁闹的地方,青石板铺成的马路两旁,街灯如荧荧星光。
忽然,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天幕,紧接着“嘭——嘭——嘭——”数声爆响在空中炸开。
随之而来的是各色烟花如流苏一般散落,漫天夜色被霎时点亮。
“学长,看我。”
在阮秋还来不及反应之前,男生的声音传来,他下意识照做。
抬起头,阮秋漂亮茫然的双眼撞进施钧的深眸中,男生不知何时提前取下了口罩。
又是“咔嚓”一声。
施钧单手举起拍立得,高度精准无误,仿佛经过多次暗暗演算,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握上少年的腰。
施钧身高颀长,手臂也修长,单手便可横过阮秋整个后背,此刻格外长、且分明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贴在阮秋的侧腰处。
短短两秒,一张烟花纷纷落下时的相对而视照就这样诞生。
阮秋全程怔怔然。
待到回神,他蓦然挣动,让自己的腰从施钧手中离开,“你……”
他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形状优美的唇瓣不知不觉泛红,渐渐透出稠艳的润意。
施钧垂首,灼灼目光渐渐凝在少年的唇上,无意识间,他弯下腰,离阮秋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几乎只有咫尺之遥。
阮秋眼睁睁看着,已然呆住,条件反射想要逃跑,可双腿如被牢牢粘在地面,压根无法动弹。
垂在身侧的纤细手指不由自主轻轻颤动,想抬起阻拦,又没有任何力气。
就在两人呼吸可闻之际,施钧倏然停住。
两人的脸颊相隔不到三厘米,鼻尖几乎要相互触碰,阮秋浓长的睫毛颤动得愈发厉害,一双茫然惊愕的眼张得大大的,盯着施钧。
施钧忽然撤离,同时后退一步,低哑着嗓音道了一句对不起。
阮秋这才得以正常呼吸,刚刚一瞬间他都感觉施钧把他面前的氧气都夺走了。
少年不知自己已经红透了,脸颊、耳垂、颈段……甚至原本白皙分明的锁骨此刻都泛着一片暧昧的暖红。
“……”阮秋微微张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好不容易开口,愠怒、羞恼:“施钧你干嘛恩将仇报。”
回到别墅。
阮秋径直就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没再看身后的施钧一眼。
但一颗心还是莫名有些扑通扑通,跳得节奏紊乱。
拧紧好看的眉头,阮秋有些不安地将自己蜷缩进绵软的单人沙发,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奇怪的状态。
以前也不是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试图靠近他,就像阮瑾,但他除了厌烦,就再无别的感受。
怎么轮到施钧就……
阮秋咬咬唇,双腿也缩起来,他抱住自己的双膝,单薄纤细的少年团成一小只,极其惹人怜。
而心神不宁的阮秋不知道,施钧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才有所动作。
男生将怀中给阮秋买的东西放好,脱去外套,换上家居拖鞋,一边从冰箱里拿一瓶冰水,单手拧开瓶盖,一边拿出手机,熟练地调出一个画面。
男生的手指很长,比一般人都要长,骨节分明,熟练地两指放大画面。
画面上,单薄的少年窝在单人沙发里一动不动,这个是他专门为阮秋准备的,他知道阮秋不安时会习惯性躲在能包裹自己的东西里。
施钧灌了一口冰水,喉结重重滚动,压下火气,他将画面放大到最大程度,能看见少年的脸颊细节,甚至是微表情。
清晰度完全没有流失,反而愈发细腻。
施钧按下画面锁定键,指腹在屏幕里少年露出的一点侧脸上无声摩挲,力道微重。
与此同时,阮秋倏然感到一股凉意从后背窜起,他不自觉抖了抖,朝这偌大房间茫然扫视一眼。
原本阮秋以为是错觉,还想要披块毛毯,但随着那股冷意持续不断,他渐渐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下一秒,阮秋福至心灵。
少年白瓷般脸蛋上,秀气的眉毛顿然一蹙,迷茫脆弱一扫而光,他从松软的单人沙发里跳下来,用力踩着家居拖鞋,冲到一楼。
矜贵的嗓音微微颤,“施钧,你又在——”
“干什么”三个字还未出口,阮秋便顿住,他看见客厅里,颀长的身影立在银白色冰箱前,一手拿着冰水,一手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阮秋的视力很好,他清楚地看见画面里是自己的房间,且视角正对着刚才他窝的单人沙发。
“……”
阮秋已然惊住。
他知道施钧“监视”自己,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但真正直面时,阮秋还是止不住错愕万分。
少年脸颊和耳垂涨红,半晌挤不出一个字,而施钧闻声回头,没有意外,只有坦然。
那双冷黑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其中热度渐升,施钧将冰水放下,手机熄屏,忽而朝阮秋走过来。
他一步步宛如逼近,声音低沉又淡定,蕴藏着危险,“学长,你也想看吗?”
阮秋呼吸一滞,“你刚刚一直在监视我?”
施钧想了想,微微露出笑容,“欣赏也算监视的话,那就是吧。”
“……”
施钧这时已经来到阮秋面前,微微垂首看他,过长的眼睫遮住漆黑眼瞳,令阮秋看不分明其中情绪。
阮秋下意识想后退,却被男生“及时”揽住腰,对方稍一用力,阮秋却控制不住向前倾,直接跌到施钧的胸膛上。
低柔的声音传来,“我想问一下,当时你为什么不躲开?”
阮秋双手撑在施钧的身上,隔着内衫他手心紧贴住对方坚硬分明的腹肌,手心立即像烧起来一样,阮秋恨不能快点缩回手。
“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
对方话音刚落,阮秋便感到后颈覆上一道灼.热,施钧刚拿过冰水不久的手现在居然烫得吓人。
被这股轻而有力的力量微微带向上方,阮秋看见身前高大的男生垂睫弯腰,离自己越来越近。
几乎和烟花下那幕一模一样。
刹那间,阮秋睁圆双眼,忽然明白了施钧现在是要做什么,他想要反抗,想要狠狠推开对方。
等等……
身体因为后颈的滚烫不受控制变得软软的,使不上一点力气。甚至在施钧的指尖轻轻按压他侧颈肌肤时,他的手指都没办法蜷起,只能无力地搭在施钧腹上。
在唇瓣被覆上之际,阮秋只能颤抖着湿润的长睫毛,被颀长男生温柔托起,双腿离地。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阮秋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施钧的双手滚烫,唇瓣却很凉,凉得存在感异常鲜明,在引导他张口的时候更是无法忽略。
“呜……”
阮秋骨架纤细,身形单薄,对比一米九左右的施钧,简直像个小玩偶,此刻被托在怀里,根本无法抵抗,只能徒劳地抓住施钧的衣物。
手还使不上力,颤颤巍巍的,泛着动人的粉。
所有人争抢着守护的完美漂亮少年,此刻迷迷糊糊被夺走初吻——每天都会遭到无数觊觎、花瓣般的唇被吻得无法闭紧。
……
最后阮秋被放到沙发上,眼尾红通通、湿漉漉的被放开,耳边还萦绕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急促呼吸声。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暧昧萦绕。
他愠怒推开施钧,想骂他,又因为从没骂过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骂,只能憋气,恶狠狠地瞪着施钧。
最终挤出一句气喘吁吁的骂:“你变态啊!”
施钧丝毫没受伤,反而听得眉眼微眯,单腿压上沙发,双手撑在他耳朵两侧,俯身凑近他脖颈,似吻非吻,嗓音低哑,“再亲一下,可以吗?学长。”
耳膜仿佛绷紧脆弱的保鲜膜,被轻轻触碰。
即便在现实里,阮秋也从未被人这样肆无忌惮近过身,还被提出这种可怕的要求。
他根本没有接吻经验,更没有想过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少年眼前被生理性的眼泪氤氲得满目模糊,每眨一次眼,都会有几大滴泪水滚下来。
闻言,阮秋脸蛋憋得通红,气得哆嗦,又浑身发软,竭力凶狠但嗓音颤抖无力,“滚开啊。”
惹得施钧更是脸色阴晦。
男生目光激烈,语气却是南辕北辙的平缓,似呢喃自语,“我有时候真恨不得……”
后面的话阮秋没有听见。
他也不想听见。
“你滚开!”
少年唇瓣红得不像话,软在宽大的沙发里,眼泪扑簌簌地掉,分明从来不是爱哭的性格,从记事起阮秋就没再哭过,从来没人舍得惹他哭,可此刻就是不受控制、涌上强烈的泪意。
施钧看着,晦暗眼神又变柔软,双手捧着少年的脸,为他揩去泪花,细致软声哄道:“好,乖秋秋,别哭了,我滚开,但滚之前我先抱你回房间好不好?”
阮秋泪眼模糊看着男生半蹲在自己身前,仰视自己,却又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哄的模样,鼻头更红。
他快气死了。
施钧真不是个东西!
阮秋从未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想拒绝,想痛骂施钧,下一秒身体却忽然腾空而起,他被施钧整个公主抱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