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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漂亮学长12

作者:摇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阮秋突然想起来,昨晚施钧说今天的会结束,带他去看房的提议。


    难不成施钧是为了他搬家的事不泄露,特意这样说?


    阮秋复杂地盯着面前的男生,这样近的距离,他必须要抬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可施钧的情绪藏得太深,他无法判断对方的用意究竟是好是坏。


    “小秋,”阮瑾又在一旁柔声劝他,“有什么事回家说,好不好?不要冲动,更不要轻信外人,小秋。”


    阮秋游荡的心神一下回笼,他听得蹙眉。


    如果是原身阮秋,听到“家”这个诱惑力巨大的词,恐怕立马就会被冲昏头脑。


    但他不会。


    “阮瑾,”阮秋漂亮精致的眉眼垂下来,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不耐烦的阴影,“有没有可能,你才是那个外人。”


    阮瑾身形微滞。


    比起施钧,阮秋更不想和阮瑾、和阮家人多纠缠,他的视线掠过众人,最终落定在面前的施钧脸上。


    “那就一起回去吧。”


    –


    车上,阮秋别开脸,不打算理睬施钧。


    施钧却像感受不到他的无声拒绝,语气轻盈自然:“我帮学长搬家吧?”


    “不用了。”


    “那我现在先带学长去看房。”施钧弯眸一笑,看上去极其正常。


    国防大的天才高材生此刻犹如亟待业绩的房产中介,不仅主动驱车带阮秋前往景和大溪地,且全程和风细雨。


    一进入这片别墅区,阮秋便清楚感知到了差距,其他别墅区与景和大溪地压根不可能相提并论。


    人车分流,放眼望去,全是整齐有序且美观的绿化,阮秋的心情因此舒缓一些。


    施钧轻车熟路,很快便将车开到了最显眼、最漂亮的一幢别墅前,随着路虎车的到来,车库门如有感应似的,缓速打开。


    施钧径直驶进车库。


    全程丝滑,令轻微强迫症的阮秋心头更是涌上一丝愉悦。


    “学长,如果你满意,我现在就让人去帮你搬家好吗?”


    下了车,施钧一边从车库开门进入别墅,一边朝阮秋轻声问。


    阮秋扫他一眼,无法像对旁人一样疏淡,心底总忍不住升上一股刻薄,“你在急什么?”


    施钧看着漂亮少年糖霜般的冷眼,微微一笑,指尖不为人知地蜷起一瞬,他不予回答。


    阮秋仔细扫视了这幢别墅的一层,几乎每个角落,竟然都和施钧发来的精致照片一模一样,毫无作伪。


    干净得连他这种挑剔的性子都无话可说。


    只除了一间三十平左右的客房略显简陋。


    这种级别的好房子,三万……


    阮秋警惕地转向施钧,“除了三万租金,还有什么条件?”


    “学长这么着急谈价吗?”这回轮到施钧调笑他了。


    施钧领着他,在二层拐个弯,轻声细语:“不急,学长,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好吗?”


    “……”


    对方越是这种神秘莫测的态度,阮秋心中便越是警铃大作,但他面上淡定沉静,跟随其后依旧闲庭信步。


    阮秋在二层一路逛下来,并未看见正经主卧,书房倒是华丽异常,直通天花板的黑胡桃木书架一眼惊艳。


    阮秋随口问道:“施钧,你的房间在三楼?”


    “不在。”


    “那在哪里?”


    难道和他同一层?阮秋太阳穴突突跳一下。


    施钧的回答却让阮秋始料未及,“学长,我住一层那间客房。”


    “什么?”


    一层就一间客房,三十平,一张普通床,床垫看起来质感也一般,衣柜里简单挂了点寻常衣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施钧睡那里?


    阮秋惊讶得停步,简直有些难以相信,“你住那?”


    “嗯,”施钧偏头,也停下来,朝他轻笑道,“学长,我习惯睡那么大的房间,放心,我给你安排的不是那样的。”


    阮秋仍回不过神。


    什么叫“习惯睡”?


    以施钧现在的条件,睡那么狭窄的地方不是没苦硬吃吗?


    阮秋犹疑,忽而想到阮钰传来的资料上,施钧曾在毒亲戚家住过三年,那三年对刚经历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施钧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


    又想起此前他打电话过去,那家女主人的粗鲁恶劣态度。


    阮秋一下有些默然。


    他走到哪,便被人爱到哪,他其实不懂别人对他不好是什么感受。


    唯独有一个瞬间,便是他刚穿来这世界,身着单衣躲在角落偷看全家人呵护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去国外的那时候。


    他似乎感同身受了一瞬原身的悲伤。


    但很浅、很浅,浅到他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阮秋收回心神,继续跟着施钧,直到走进他口中的“房间”。


    饶是有再多心理准备,阮秋也忍不住微微呆住。


    “这……”


    这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层“宫殿”。


    整个房间的核心,是一面占据整面墙的智能玻璃幕墙,能根据室外天气自动调节透光率以达到最适宜室温。


    此刻这面玻璃幕墙呈现出一种灰鸽羽毛般的哑光质感,看起来柔和又静谧。


    走进去,阮秋对享受向来敏感,空调系统藏在石膏浮雕吊顶里,送出的风似有似无带着雪松的淡淡清香。


    往旁边看,衣帽间的柜格设计一定经过精准的测量,每件衣服、每双鞋都有独立的光照与通风位,衣物按颜色渐变与纤维种类悬挂。


    令人有种极度舒适的和谐感。


    这些细节都调试得如此完美,其他更无需多说。


    阮秋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他回头看好整以暇站在门口的施钧,欲言又止好一会儿,还是迟疑问出口:“这里…难道是为我准备的吗?”


    施钧本人对住处似乎没有任何物欲要求,那费尽心思准备这样一层“房间”是要做什么?


    施钧扫视一圈“房间”,又垂眸,定定地看着阮秋,“是,我准备了一年,学长。”


    他颀长的身形有一小半隐没在未开灯的昏暗里,优越立体的五官经光影描摹,更显深邃分明,还带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危险感。


    “学长不是问我除了三万租金还需要什么条件吗,”施钧若有所思,“条件就是学长欣然接受我所有的注视。”


    “或者…说得更清楚一点,全方位的监视。”


    一瞬间,阮秋还以为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


    阮秋抬起漂亮白皙的脸,盯着面前高大、从容的男生。


    施钧在这时却难得主动避开他的注视,声音放低放沉,不答反问:“学长觉得我为什么能知道你所有事?”


    “……”


    阮秋不愿意深想,更不愿意回答。


    他几乎是瞪着对方。


    施钧薄薄的唇一抿,委婉而隐晦,“抱歉学长,我是普通人类,只能依赖科技。”


    “……”这人是不是纯有病啊。


    阮秋有一刹那难以绷住表情。


    沉默蔓延许久,阮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第一次遇见这种离奇的事情,嗓音都有些恼怒发颤,“那你现在说让我欣然接受,又是什么意思?”


    施钧闻言,视线这才回移,过分长的睫毛宛如抬起的帘幕,浸了墨一般的瞳眸直勾勾凝向阮秋。


    “学长,因为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其他地方,不管你住哪里,我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了解你的一举一动,你觉得我有病也好、疯子也罢,我都会这样做。”


    阮秋简直愣住,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理解能力存在上限,为什么每个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他却听不明白。


    什么叫不管他住哪里,施钧都会这样做?


    什么叫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于是要靠监控、录音?


    阮秋不禁失语,好一会儿后,他才缓过神,“为什么?”


    “为什么……”施钧呢喃般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若有所思两秒,开口道,“学长,要不我带你去参观一下第三层吧。”


    阮秋想要拒绝,“不”字却怎么也无法出口,仿佛内心深处也有一道引他入歧途的魔声。


    最后阮秋满目复杂,吐出一个字:“好。”


    这次施钧与他并肩而行,阮秋感到每一步都略微发沉,好似他正在一步步打开潘多拉匣子。


    也许更安全、保险的做法是远离。


    但阮秋咬紧下唇,还是和施钧一起来到了别墅的三层。


    比起一二层的华丽精致,三层显得空旷素净许多,米白色的毛绒地毯,素白的墙壁,简约的石膏浮雕吊顶,一切都是那么洁净不染。


    以至于让阮秋都不由好奇,究竟三层藏着怎样的谜底。


    施钧有病他预料到了,但这么有病,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两人来到一扇门前,施钧从手腕上红绳系着的一个小圆铃铛里取出一把袖珍钥匙。


    阮秋盯着钥匙插进锁孔,细碎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尤其清晰巨大,仿佛直直扎进他的耳膜。


    “咔嚓”一声,门开了。


    阮秋亦步亦趋跟上去,小动物般的本能令他有些小心翼翼。


    这真是太疯狂了——随同一个“有病的疯子”一起进入完全陌生独立的空间,但“炮灰活下来”系统全然没有要鸣警报的意思。


    施钧却在这时扣住门把,拦在他身前,温柔开口:“学长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阮秋被迫停步,莫名有几分恼意升起,他冷声,“没有下次。”


    施钧毫不掩饰地端详他几秒,这才恭敬礼貌让出一条道,“请进。”


    这两个字好似砸在阮秋的心脏上,令阮秋的心跳生生加快,他表面佯装平静,甚至有些装模作样的傲慢骄矜,打量这个“房间”。


    与明亮雪白的外面相比,里面很暗。


    但即便暗,阮秋也感觉出来,这个空间并不大,约莫一间普通中学教室大小。


    他还以为三层这个房间也会和二层的“房间”一样巨大,此刻身处寻常面积的空间,阮秋倒是稍稍放松一点。


    他问:“灯呢?”


    施钧悄无声息,冷沉有质感的嗓音在他身旁传来,几乎吓他一跳,“学长,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阮秋立时有些戒备,他暗暗攥紧手指,“……什么忙?”


    “让我把你的眼睛蒙上,我会打开灯,让你看清楚这里,可以吗?”


    “……”


    这怎么可以。


    阮秋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却听施钧下一句认真道:“我保证,不会未经你允许触碰你,包括蒙你眼睛的时候。”


    男生说的话听起来是这么荒诞不经,语气却令人不自觉想要相信。


    阮秋安静片刻,再三确认:“你保证?”


    “我保证。”


    “……好。”几乎是憋出来的一句。


    昏暗里,阮秋感受到高大男生在他身后,那双修长双手掠过某种丝绸质地的织物,窸窣声钻入他耳朵。


    冰凉丝滑的织物覆盖在眼睛上的那一瞬,阮秋就后悔了。


    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大的那个傻子。


    没有哪个人会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自愿让一个不正常的疯子蒙上自己眼睛。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几乎就要按下紧急电话。


    施钧却忽然俯身,几乎用气音朝他耳语,惹得他耳朵一阵软痒,“学长,不用害怕,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


    施钧是知道他想干什么吗?怎么永远这样巧。


    阮秋尝试着放松身体,但却愈发紧绷,待到薄而细长的织物在他脑后被束好,身后那强烈的压迫感才瞬间消散。


    施钧离开他身后,走向房间一侧,“啪嗒”一声,把灯打开了。


    而后,施钧又回来,轻轻引领着他转动了下身体朝向,才缓缓解开他眼睛上的东西。


    因为织物很薄,透光,所以眼睛适应很快,几乎两秒,他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阮秋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长睫颤动,饱满诱人的绯红唇瓣因震惊而不受控制微微张启,映入施钧眼帘,令看似平静的高挑男生不着痕迹地舐了下淡色唇角,喉结滚动。


    阮秋的面前,是一整面墙,素白的墙上井然有序地贴了一张又一张画,颜色统一,风格强烈而一致,极其和谐,极其完美。


    ——如果这全部画中的人物不是他的话。


    阮秋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旋即猛然意识到自己惊讶张口,一霎闭唇,纤浓长睫却颤抖得更加厉害。


    唇角和手指也一样颤颤。


    因为这些画并不是施钧先前寄给他的那些普通写实画,而是、而是……


    阮秋瞪着满墙的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画,不知不觉重重咬唇,咬得牙印都出来了。


    这些奇怪的姿势…这些奇怪的表情……


    还有几乎每张都会出现的青涩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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