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安心。
王浩赶紧把她扶起来：“你怎么在这儿蹲着？这都多晚了？有什么事不能给我打电话吗？”
于欣欣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王浩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保温桶，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你不是最近一直在加班吗？
我怕你累坏了，就想给你送点汤补补。打电话吧，又怕打扰你工作，就想着在你门口等一会儿，结果……等睡着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王浩站在那里，看着她——她头发有点乱，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点红，脸上带着疲惫，但嘴角却挂着笑。
她怀里那个保温桶抱得紧紧的，生怕洒了。
那一刻，王浩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
这个男人活了快三十年，见过人情冷暖，经历过起起落落，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
但看到于欣欣蹲在他门口睡着的那一瞬间，他觉得所有的盔甲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于欣欣笑了一下，“也就……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多小时。
王浩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走吧，进去喝点东西。”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让于欣欣先进去。
于欣欣进了门，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边有一双新拖鞋——是她上次来的时候穿的，王浩专门给她准备的。
她心里甜了一下。
王浩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排骨汤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汤炖得很清，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肉的香味和药材的香味混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觉得暖和。
“你炖的？”王浩问。
“嗯，下班回去炖的。”于欣欣站在餐桌旁边，手背在身后，有点紧张地看着他，“你尝尝好不好喝？我第一次炖排骨汤，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王浩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汤的味道很好。排骨炖得很烂，咸淡刚好，肉香和药材的味道融合得很自然，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好喝。”王浩说。
“真的？”于欣欣的眼睛亮了。
“真的。”王浩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愧疚。
他今天去了一趟相亲局——虽然是被吴良硬拉去的，虽然他全程都在敷衍，但这件事情本身，他觉得对不起于欣欣。
她在这里蹲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给他送一碗汤，而他却在另一个饭桌上跟别的姑娘一起吃饭。
“欣欣。”他开口了，“今天……”
“嗯？”
王浩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笑了笑，说了一句：
“以后别在门口等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我怕打扰你嘛。”于欣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你最近那么忙，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不是麻烦。”王浩说。
于欣欣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王浩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碗，又拿了一个勺子，把汤盛出来，推到于欣欣面前：“你也喝点。”
“我喝过了。”
“再喝点。”
于欣欣笑着接过碗，乖乖地喝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餐厅的灯下，一人一碗排骨汤，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
王浩喝着汤，心里五味杂陈。
于欣欣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今天那个相亲局荒唐。
虽然他不是自愿的，但他还是去了。
他决定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以后再也不提。
“浩哥。”
“嗯？”
“明天你还加班吗？”
“应该不用。”
“那……明天晚上我做饭，你来吃呗？”
王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于欣欣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第二天上午九点，王浩刚在广告加工厂的办公室里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建军发来的消息：“王浩，你现在方便吗？来一趟星月传媒总部，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王浩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回了一条：“行，我一会儿到。”
三十分钟后，王浩到了星月传媒的总部。
周建军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看到王浩进来，他站起来，客客气气地给王浩倒了杯水：“来，坐。”
王浩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周主管，你找我有事？”
“嗯，有个事想跟你聊聊。”周建军在他对面坐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知道的，咱们公司现在新做了一个手机品牌，星移手机。
这个项目，老板很重视，投了不少钱进去。”
王浩点了点头：“我知道。”
“赵明远那边，芯片和核心系统的研发已经在推进了。
但是做手机这个东西，不只是研发的事。”周建军说，
“它需要一整套东西——生产线、供应链、品控、销售渠道、售后体系……这些加起来，比研发本身还要复杂，需要的部门也更多。”
王浩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周建军看着他，语气很诚恳：“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这个项目需要一个负责任的人来统筹。这个人要对老板忠诚，要有执行力，要能扛得住压力。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人，最合适的人只有一个——你。”
王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建军会直接说这个。
“你别急着回答。”周建军摆了摆手，“我知道这个担子不轻。
广告加工厂那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手机厂那边是个全新的领域，你过去等于是从零开始。压力会很大，事情会很杂，前期可能要天天往厂房跑。”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但我觉得你行。”
王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周主管，你这是给我挖坑呢？”
周建军也笑了：“坑是坑，但也是个机会。
老板对这个项目有多重视，你应该能感觉到。
你要是能把这一摊子撑起来，以后的路就宽了。”
王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确实有些意外。他知道手机这个板块很重要，也知道周建军肯定会找一个靠谱的人去管。但他没想到周建军会点他的名——虽然他心里清楚，在周建军的认知里，他是老板“推荐”过来的人，忠诚度是过关的。
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行，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