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后的当天，王皓就给吴良打了个电话。
“喂，良子，今天去那个交流会，感觉怎么样？”王皓靠在公寓的沙发上，随口问道。
电话那头，吴良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还行，浩子。场面挺大，来了不少本地有头有脸的企业。”
“我跟陈哥也接触了几个人，交换了些名片，有个做批发的赵总，人看起来挺实在，对咱们产品有点兴趣，约了后面细聊。”
“陈明那边呢？他适应不？”王皓问。
“陈哥一开始有点拘谨，后来也跟人聊上了。”
“收获……应该也有一些吧。”吴良回答得比较概括。
王皓听着，觉得还算正常。
这种场合，能混个脸熟，初步接触些人脉，就算达到目的了。
“那就好。你们辛苦了。”王皓说，
“回头看看有什么需要支持的，直接找我也行。”
“嗯，知道。”吴良应道。
通话简短地结束了。
吴良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
他脑海里闪过峰会茶歇时赵德海那几个人压低声音的警告，还有散场时张薇薇贴近陈明、往他口袋里塞名片的那个瞬间。
他犹豫了一下。
那女人……看起来是有点不对劲。
但陈明哥的为人他是相信的，稳重、不像会乱来的人。
也许就是正常的商业交际，对方热情了点？
而且，这种没影的猜测，尤其涉及男女关系这种敏感话题，贸然跟王皓说，好像也不太合适。
万一只是误会，反而影响兄弟感情和团队信任。
算了。
吴良摇摇头，把这点疑虑压回了心底。
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两天后，上午。
于欣欣正在主播公司的选品室里，和几个运营一起测试一批新到的样品。
最近“星颜”卖得火爆，但公司也不能只靠一款产品。
她需要不断寻找新的、有潜力的爆品，来丰富主播们的带货矩阵。
“欣姐，你看这个。”一个年轻的男运营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白色瓶子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刚冒出来的新牌子，叫‘娇颜秘语’。最近在好几个美妆博主的直播间里都刷屏了，数据涨得飞快！”
“主打也是提亮焕肤，跟咱们的‘星颜’定位很像！”
于欣欣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
包装设计走的也是简约风，但细节处透着一股刻意的精致感，LOGO字体甚至和“星颜”有几分神似。
她拧开瓶盖，闻了闻味道。
一股淡淡的、有些熟悉的花草清香飘入鼻腔。
于欣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香味……怎么感觉和“星颜”那么像？
不是完全一样，但基底非常接近。
“成分表呢？”她问。
“在这里。”运营递过来产品说明书，“看成分，也挺能打的，烟酰胺、多重肽、透明质酸……咦？”
他仔细看了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又跑去拿来一瓶“星颜”焕活精华乳，对比着成分表。
“欣姐！”运营的声音有些变了，
“这……这‘娇颜秘语’的成分表，跟咱们‘星颜’的，怎么……怎么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排序和比例我不敢说完全一致，但主要核心成分的种类和大概位置，相似度太高了！”
于欣欣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拿起两瓶产品，再次仔细对比外观、气味，又挤出一点“娇颜秘语”的膏体在手背上涂抹开。
质地、延展性、吸收后的肤感……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小刘，立刻把这两款产品，送到我们合作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去，做最详细的成分分析和对比检测！”于欣欣当机立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要快！加急！”
“是，欣姐！”运营也知道事情严重，拿起产品匆匆跑了出去。
等待检测结果的时间格外煎熬。
于欣欣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
她太清楚“星颜”配方的独特性了。
那是老板拿出来的东西，效果惊人，市面上绝无仅有。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娇颜秘语”，包装类似，定位相同，连核心成分都高度雷同……这绝不是巧合！
下午，加急的检测报告送到了于欣欣手中。
她几乎是颤抖着打开报告，直接翻到成分对比分析页。
白纸黑字，冰冷的数据不会说谎。
“娇颜秘语 莹润素颜精华乳”与“星颜焕活精华乳”……
主要活性成分种类、配比比例，相似度高达95%以上！
仅在少数辅助成分和香精香料上略有差异！
“这不可能……”于欣欣失神地喃喃道。
“星颜”的配方是公司的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核心生产人员知道完整版。
生产环节也做了严格分割和保密协议。
配方泄露了！
而且泄露得非常彻底！对方几乎是照搬了过去！
一股寒意从于欣欣脚底升起。
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是赤裸裸的盗窃！是
对他们所有人努力的践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建军的电话。
“周主管，”于欣欣的声音有些发紧，“出事了，大事。”
“……”
加工厂办公室，王皓正用手机挂着《幕后玩家》，查看各个公司的实时数据。
突然，周建军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而且标记了紧急。
周建军（员工）：“老板！！！紧急情况！！！”
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边的焦灼。
王皓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复：“说，怎么回事？”
周建军（员工）：“老板，刚刚于欣欣汇报，市面上突然出现一款新产品，叫‘娇颜秘语’，主打精华乳。”
“其包装、定位、宣传话术均与我们‘星颜’高度相似。”
“经送检，两款产品核心成分配比相似度超过95%！我们怀疑……‘星颜’配方遭到泄露！”
王皓盯着屏幕上的字，脑子“嗡”的一声。
配方泄露？
这怎么可能？
他比谁都清楚，“星颜焕活精华乳”的配方，根本不是来自什么实验室或行业大拿，而是直接来自《幕后玩家》这个神秘游戏的【高级美容配方】！
是游戏道具！
是独一份的！
市面上怎么可能出现成分配比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
困惑、不解……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配方是游戏给的，绝对唯一。
现在出现雷同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游戏出了BUG（可能性极低），要么……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有人把配方泄露出去了！
而泄露，刚好发生在参加那个什么峰会之后……
王皓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第一个想到陈明。
配方是他负责生产，他最清楚。
但陈明的好感度是100%，系统判定“永不背叛”……
等等，系统判定的“永不背叛”，是指对“老板”（也就是游戏中的王皓身份）永不背叛。
但如果泄露配方不是出于背叛“老板”的意图呢？
比如被人设计、套话、或者无意中……
王皓坐不住了。他本想直接打电话质问陈明，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了下来。
不行。
如果真是陈明无意泄露，现在打电话只会打草惊蛇，或者让他陷入慌乱，反而问不出什么。
如果是有人刻意接近、设计……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吴良。
良子心思细，观察力强，而且那天也在峰会现场。
王皓退出游戏界面，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吴良的电话。
“喂，皓子？”吴良接得很快。
“良子，现在有空吗？出来一趟，找个地方，有事问你，急事。”王皓语气凝重，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吴良显然听出了不寻常：“行，地点你定，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一家僻静的茶室包间里。
王皓和吴良相对而坐，面前的热茶冒着袅袅白气。
“皓子，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吴良看着王皓紧锁的眉头，心里已经预感不妙。
王皓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咱们‘星颜’的配方，可能泄露了。”
“什么？”吴良瞳孔一缩，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泄露？怎么可能？配方不是……”
“现在市面上出现了一个叫‘娇颜秘语’的产品，成分跟‘星颜’几乎一模一样。”
王皓盯着吴良，“就这两天冒出来的，势头很猛。”
吴良的脑子飞速转动，脸色也变得难看：
“‘娇颜秘语’……这名字……”
他猛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王皓，“皓子，这个牌子……我好像有点印象。”
“说！”王皓身体前倾。
吴良回忆着，语速加快：
“就在前两天那个峰会上，陈哥……陈明哥跟一个女人聊过。”
“那女的自我介绍，她的品牌……好像就叫‘娇颜秘语’！”
王皓的心猛地一沉：“女人？什么女人？你详细说！”
吴良深吸一口气，将那天峰会上的情形仔细道来：
“那女的大概二十七八岁，打扮得很……妖艳，叫张薇薇。”
“主动过来跟陈哥搭讪，说自己是做‘娇颜秘语’的。”
“两人聊了挺久，主要是行业话题。我当时在另一边跟几个老板聊天……”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皓的脸色，继续道：
“跟我聊的那几个老哥，私下里还提醒过我，说那女的风评不好，公司是个空壳子，让我提醒陈哥小心点。”
“我当时觉得……可能是同行竞争，背后说坏话，而且陈哥那人有分寸，就没太当回事，也没跟你细说。”
“然后呢？”王皓声音发紧，“散场的时候呢？”
吴良的眉头也皱紧了，努力回想那个画面：
“散场的时候……我去跟赵总他们道别，回头看见……看见那个张薇薇，又去找陈哥了。”
“好像在走廊，两人离得很近……然后，我看到那女人……好像塞了张名片到陈哥口袋里，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