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野自有自己的耳目。
得知池晏动用全城势力,满世界找了姜寻五天五夜,他差点没乐出声,连每天的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池晏嗤笑,“傅少的消息滞后了。就在昨天,玩够了的她已经乖乖回了碧水庄园。”
顿了顿,池晏刻意加重语气,带着炫耀的意味。
“格格认床,离开我身边这几天,在外面没睡好。昨晚还撒娇说,下次不会再任性。”
这是傅司野第二次从池晏口中听到格格这个称呼。
眉头微蹙,忍不住追问:“你为什么叫她格格?”
难道是姜寻的小名?
池晏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这是我和她之间的小秘密。”
傅司野最看不惯他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脸色沉了沉。
“你们之间的秘密再多,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姜寻,名义上仍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池晏低低笑了一声。
拿起球杆,目光锁定小白球,手腕猛地发力,白球如流星般飞出去,稳稳落入球洞。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
池晏放下球杆,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傅司野。
“傅少有空在这里跟我宣示主权,不如想想怎么拯救傅氏的危机。前段时间傅氏股票震荡得那么厉害,不知道傅老爷子的心脏,还受不受得住?”
池晏从来没小看过傅司野,也清楚自己之前给傅氏制造的那场危机并未让傅氏伤筋动骨。
虽然破产的风险暂时解除,但傅氏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傅司野收拾。
当然,这期间傅司野也没少给他下绊子。
只不过都被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化解了。
这一局,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谁都没占到大便宜。
“我爷爷的身体好得很,不劳池少挂念。”
傅司野上前一步,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倒是池少的手段,脏得有点没下限了。姜婉被街头混混捅伤那件事,应该少不了你的手笔吧?”
傅司野说得没错。
姜寻从池晏身边逃走的第二天,就传来姜婉受伤的消息。
据说姜婉跟几个小混混发生了言语冲突,她仗着自己是姜家小姐,以为对方不敢拿她怎么样,便盛气凌人地逼着对方给她道歉。
许是姜婉的态度太过嚣张,彻底激怒了小混混。
对方非但没道歉,还掏出水果刀捅了她好几下。
姜婉当场脾脏破裂,昏迷过去。
若不是路人及时报警送医,恐怕早就因失血过多丢了性命。
这事表面看似一场意外,但仔细一想,傅司野就猜到了背后必有池晏的手笔。
池晏这个人极其记仇,姜婉把他和姜寻在校园里的CP照发给池晏,就注定了会遭报复。
只是傅司野没料到,池晏的报复手段竟然这么阴狠。
“傅少这么急着把罪名扣在我头上,是在替姜家那个假货打抱不平?”
池晏丝毫不慌,反而笑得越发玩味。
他将球杆丢给旁边的保镖,接过庄屿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差点忘了,姜家的假货,才是傅少真正的心头宠。否则当初,也不会在那么多权贵面前,逼着我家格格给她下跪。”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傅司野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
“你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未婚妻,自然会有人替你好好爱她。”
在傅司野破防之前,池晏与他擦身离开。
黑色宾利在高速上疾驰。
车厢里,池晏轻划平板屏幕,巷口的监控画面定格在姜婉被混混持水果刀捅向腹部的瞬间,殷红的血渍在镜头里显得格外刺眼。
傅司野猜的没错,姜婉落得这般下场,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手笔。
谁让她不知死活,敢把那些照片发给他。
想借他的手扳倒姜寻?
既然敢利用他,就要担得起反噬的代价。
看着画面里姜婉挨了三刀还撑着一口气,池晏遗憾地轻嗤:“命真大。”
驾驶位的庄屿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补了句:“虽然没死,苦却没少吃。这里面,傅少的功劳也不小。”
池晏抬眸扫了眼后视镜里的庄屿,眉峰微挑,示意他说下去。
庄屿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接收姜婉的那家私立医院,最大的股东是傅氏。听说麻醉师技术失误,缝合伤口时她全程清醒,那滋味,比疼晕过去更磨人。”
“故意的。”
池晏语气笃定,不是疑问,是陈述。
庄屿勾了勾唇角:“上周傅氏那场生死局,咱们创世推了一把,但根上还是姜婉惹的祸。傅少表面跟姜家老大称兄道弟,下手整姜婉,可是半分情面都没留。”
想起高尔夫球场傅司野暗讽他手段肮脏的模样,池晏眼底漫开冷笑。
说他阴险,傅司野才是真真正正的伪君子。
忍不住问:“姜家那边知情吗?”
“姜父姜母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庄屿回道:“但姜家老大那般精明,未必察觉不到端倪。”
池晏捻起腕间的佛珠,一颗颗缓慢摩挲。
佛珠微凉,衬得他眼底的算计更沉。
“找个由头把消息透出去,我倒要看看,姜家和傅家这出狗咬狗,能演到什么地步。”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抽空查个人,宋星棠。”
庄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池少怎么突然要查她?”
池晏声音笃定:“格格在意她。”
庄屿早听惯了老板唤姜寻为格格,只是这话却让他费解。
“不过是小女生之间互相看不顺眼,池少是不是想复杂了?”
“不一样。”池晏斩钉截铁,他从不错信自己的直觉。
从李校长办公室出来那次,他就发现了,姜寻格外在意他对宋星棠的看法,那眼神里的抵触,绝非寻常的不顺眼。
如果那次只是巧合,在他阴差阳错把实验室名额给了宋星棠时,姜寻的反应,便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
不过是区区一个名额,她却跟他闹了五天。
还有今早送她去实验室,她的态度也很强硬。
那句“她留我就走”,厌恶感几乎要溢出来。
就连抢了她姜家真千金身份处处针对她的姜婉,都没让姜寻露出过这般极致的抵触。
所以池晏暗自猜测,姜寻和宋星棠之间,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往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