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黑色奔驰平稳驶入返程的车流,后座的沉寂才被打破。
池晏侧眸看向身边的姜寻。
“会不会介意我对姜家进行经济打压?”
他对姜家素来不喜,却不得不顾忌姜寻和他们那点剪不断的亲缘。
况且他看得真切,姜泽尧兄弟二人对姜寻,并非绝情到了骨子里。
真把姜家逼到山穷水尽,万一哪天姜寻心软回头,他反倒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姜寻靠着车窗,满脸的不在意。
“姜家的生死,与我无关。”
原主或许会稀罕那点廉价的温情,她姜寻,可不屑。
池晏话锋陡然一转,“如果今天我没来,你打算怎么解决这场危机?”
以他对姜寻的了解,从来不吃哑巴亏,但凡出手,必然算无遗策,留足后路。
姜寻倾身凑到池晏耳边:“咱们刚正不阿的李校长,和妻子丁克二十年,却没人知道,他在邻省早藏个家。那个家的女主人,给他生了一对儿双胞胎,今年已经六岁了。”
姜寻的眼眸亮闪闪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
“如果李校长知道他的小秘密已经被我握在掌心,你猜他会怎么选择?”
池晏瞬间便明白了她的盘算。
看向她的目光里,流露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么说,我今天不请自来,倒是多管闲事了?”
“倒也不算。”想起校长室里那一幕,姜寻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开学第二天,池阎王这尊大佛就在校长面前替我立威。今后在A大,我想不横着走都难。”
“池阎王?”
池晏眉峰微挑,尾音拖出几分玩味。
姜寻眼中藏着促狭,“这可是外界对你的评价。”
池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你眼里,我也是阎王?”
姜寻迎上他的视线,话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阳怪气,“只要你别想着杀我。”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想起昨晚的事,池晏脸上的那点玩笑意味瞬间敛去,沉声道:“抱歉。”
昨晚,实在不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姜寻懒得和他翻旧账。
别开视线,状似随意地提起:“你觉得今天那个女孩怎么样?”
池晏微怔:“哪个?”
“当众对你呛声的那个。”
“蠢。”
一个字,言简意赅,带着上位者对蝼蚁的不屑。
姜寻意味深长地调侃:“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对特立独行的异性另眼相看?”
更何况,你口中的蠢货,还是你处心积虑找了那么久的亲妹妹。
当然,姜寻并不打算将这个秘密告诉池晏。
说她卑鄙也好,阴险也罢,找到摆脱这一切的方法之前,这盘棋,必须由她掌控全局。
池晏并不知道她心底的波澜,只当她在聊一件无关痛痒的闲事。
“蠢和特立独行,不在一个层面。”
顿了顿,很少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忽然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有资格被我另眼相看的,只有你。”
不管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姜寻都不想深入探究。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和池晏撕破脸的最佳时机。
于是弯了弯唇角,算是默认了这场心照不宣的和解。
两天后,升旗台的晨光里,姜婉和孙雨薇低着头,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念出道歉信。
全校师生的目光齐刷刷打在三人身上。
这场公开致歉,让姜寻一夜之间成了A大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哪怕“风云”二字在某些人嘴里含着嘲讽,也丝毫不影响她在校园里横着走。
存在即高调,大抵说的就是姜寻这种人。
她每天的座驾从不重样。
身上的高定成衣腕间的百达翡丽肩头的爱马仕包,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顶级奢品,张扬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婉和孙雨薇道歉时,脸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印。
不明真相的学生们私下里炸开了锅,流言蜚语四处蔓延,猜测姜寻一定被金主包养了。
而且那金主,还是江城权贵圈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级大佬。
之所以没人知道池晏的身份,自然是被校方死死封了口。
李校长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连夜把几个在场的学生叫去办公室,撂下狠话,谁敢把校长室的事泄露半个字,直接开除。
孙雨薇和宋星棠生怕前途被毁,自然是守口如瓶。
唯一知晓池晏真实身份的姜婉,则被姜泽尧兄弟俩狠狠敲打了一顿。
但凡她敢胡说一个字,就把她逐出姜家,净身出户。
于是,姜寻的背景彻底成了一团迷雾,引得无数八卦人士暗中揣测。
公开道歉事件后,“恶女”的标签也牢牢贴在了姜寻身上。
胆子小的学生见了她,恨不得绕着路走,生怕哪句话说错,就落得姜婉和孙雨薇一样的下场。
姜寻对此浑不在意。
她的原则向来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时间一长,学生们渐渐发现,这恶女虽然脾气不好,却从来不会乱打人。
一来二去,顶着恶女学渣等一堆负面标签的姜寻,反倒成了A大最具话题性的传奇人物。
开学满一周那天,校园里传来一个重磅消息,傅氏集团的太子爷傅司野要来学校了。
“他来干什么?”
姜寻刚翘了姜泽尧的课,窝在网球场的遮阳伞下,听到聂容于带来的消息,挑了挑眉。
为了扮演好“学渣”的角色,她每天上课的日常,不是趴着睡觉,就是低头摆弄手机。
在外人眼里,她是占着上课的时间玩游戏。
至于屏幕那头,她究竟是以Z的身份搞事情,还是真的在摸鱼,就没人知道了。
随着秋意渐浓,江城的燥热终于褪了下去。
澄澈的蓝天飘着几朵白云,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犯困。
姜寻眯着眼,看不远处几个高年级学长挥着球拍,在球场上厮杀得正酣。
聂容于拧开一瓶苏打水递过来,“说是回来回馈母校,要在大礼堂开演讲。差点忘了跟你说,傅少当年也是A大的,算起来也算是咱们的学长。怎么样,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听听他的成功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