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岱挑了挑眉，将手机稍微拿开些，按了免提，语气轻松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哟，我当是谁。白老弟啊？怎么，酒没喝痛快？要不来八大胡同这儿？我们正涮着羊肉呢，添双筷子，一块喝点？”
“少踏马废话！”白霄行的怒火被轻易点燃，“贾岱，我两年打出来的名声，让你一夜之间全毁了！你等着，我踏马现在就过去找你！”
“行啊，来吧。”贾岱笑了，声音却冷了下来，“来了，我请你喝杯‘醒酒茶’。我等你。”
电话挂断。
白霄行“噌”地站起，眼神发直：“我找他去！”
崔志广试图劝阻：“霄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白霄行甩开他的手，抓起桌上那把从不离身的特制砍刀，踉跄着冲出门去，发动了燕景那辆橘黄色的悍马。引擎咆哮，车身如猛兽般窜入夜色，直奔八大胡同。
悍马粗暴地刹停在胡同口。白霄行拎着刀，脚步虚浮却杀气腾腾地闯进菜馆，问了问服务员精确包房后，沿楼梯而上，准确找到了包间。他一把推开雕花木门，带着一身酒气闯入。
屋内，贾岱与聂磊安坐，桌上铜锅热气袅袅。见白霄行闯入，聂磊只是抬了抬眼，贾岱则好整以暇地夹了片羊肉。
白霄行目光扫过二人，手臂猛地一扬！
“嗖——锵！”
砍刀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寒光，深深钉入贾岱身后墙壁悬挂的一幅水墨画上，刀身颤动，发出低鸣。
他两步跨到桌前，双手“嘭”地按在桌沿，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贾岱，又转向聂磊：“贾岱！聂磊！我告诉你们……”
聂磊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喝多了就回去醒醒酒，别在这儿撒泼。我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贾岱不慌不忙，反手将钉在画上的刀拔下，“当啷”一声扔回白霄行脚边，自己则拿起桌上切羊肉用的细长餐刀，在指尖转了转：“白霄行，拎着刀上门，是几个意思？想再打一场？行啊，多叫点人，我奉陪。你就一个人来，不怕我这帮兄弟，给你身上多开几个口子透透气？”
白霄行不理贾岱，猛地转向聂磊，喷着酒气：“聂磊！最后问你一遍！能不能把张燕从青岛给我送回来？能不能去给秦老板磕头认错，把天上人间给我原样装修好？！说！行，还是不行！”
他越说越激动，竟伸手去揪聂磊的衣领。
聂磊任由他抓着，眼神却越来越冷：“白霄行，就你现在这德性，我动手，算欺负你。”
“用不着你让！”白霄行嘶吼，“你们一起上！老子还是用一只手！今天你们谁要能把我打服，秦辉的事，我白霄行从此不再过问！”
这番醉话，却依旧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亡命气概。贾岱冷眼旁观，心中竟生出几分异样。
他欣赏白霄行的勇武，更看重这份哪怕孤身赴险、身处绝境也不肯低头的悍勇。若能将这样一条猛虎收归麾下……
他这边念头未定，那边白霄行见聂磊不语，酒意与怒意冲昏头脑，竟抬手“啪”地给了聂磊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将聂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打飞出去，摔在地上。
“到底答不答应？！”白霄行咆哮。
聂磊缓缓抬手，抹了下嘴角，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寒潭。他没有任何预兆，反手就是两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白霄行脸上！
“给我打！”
话音未落，桌旁的刘毅、史殿林等人早已按捺不住，一拥而上。六七条汉子瞬间将白霄行扑倒在地。
拳脚、啤酒瓶、凳子腿……如同雨点般落下。白霄行本就醉得手脚发软，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身体，双臂护头，在暴风骤雨般的殴打中发出含糊的闷哼。
“打……打死我！有本事打死我！”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却越来越弱。
打了约莫一分钟，贾岱见火候差不多了，抬手制止：“行了，停手。看看人怎么样。”
白霄行已是鼻青脸肿，嘴角溢血，躺在地上只有喘息的份儿。
“扔医院门口，让他自己醒酒去。”贾岱淡淡道。
几名手下架起昏迷的白霄行，拖下楼，塞进车里。悍马被扔在胡同口，白霄行则像块破布般被丢弃在最近一家医院急诊部门前的空地上。
再次恢复意识，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阳光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白霄行躺在病床上，浑身无处不痛，头脑却异常清醒。昨夜的羞辱，连同亮马河的惨败，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复仇计划，在剧痛中逐渐成形。
贾岱根基在南方，燕京并非其老巢，一时难以下手。但聂磊不同，他的根在青岛，产业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白霄行强忍疼痛，拨通了一个青岛朋友的电话。一番打听，聂磊的底细很快清晰：新艺城夜总会、红星游戏厅、皇冠假日酒店，是其三大支柱产业。而张燕，此刻极有可能就在新艺城。
信息到手，白霄行立刻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聂磊！我，白霄行！”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狠劲，“你踏马有种别回青岛！留在燕京，咱们接着玩！”
电话那头，聂磊似乎轻笑了一声：“行啊，我陪你玩。想怎么玩，划下道来。”
“你等着！”白霄行咬牙切齿挂断电话。
确认聂磊暂时滞留燕京，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他叫来伤势稍轻的川子、小东，又联系了一个信得过、常年跑长途的出租车司机于洋。
“准备车，带上家伙。”白霄行的眼神阴鸷如狼，“我们去青岛。把张燕抢回来，顺便砸了聂磊的场子。”
聂磊与贾岱尚在燕京，推测着白霄行可能的下一步动作，是重整旗鼓再战，还是另寻他法找回场子。他们没料到，白霄行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直接，且目标明确——直捣黄龙。
那辆橘黄色悍马载着满心戾气的四人，一路疾驰，杀向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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