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秦幼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站在剑上,距离秦墨不过三尺,却迟迟没有更近一步。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怕这是梦。
怕一伸手,眼前的人就会消散。
神霄洞天剑道一脉的众人愣住了。
他们这位小师妹,入门两年,天资绝世,剑心通明,在剑道上突飞猛进,连叶红翎都屡次赞叹。
平日里,便是雷法一脉的道子亲自邀约,她也只是淡淡婉拒。
东南论剑时,面对无上剑域几位山主的嫡传,她依旧面不改色,剑挑各方,一剑一剑将那些所谓的天骄败于剑下。
他们一直以为,小师妹修的是无情剑道。
可此刻,她那副近前都需要犹豫的纠结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无情剑仙的影子?
秦墨看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也看出了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不确定。
两年了。
当年那个在府中怯生生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出落得这般模样。
肌肤胜雪,气质清贵,站在那里便如一轮清月,让人移不开目光,那双曾经带着怯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柔情,还有几分少女的娇羞。
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秦墨温和一笑,微微张开双臂。
这一瞬,秦幼绾再无犹豫。
她身形一闪,直接扑进了秦墨怀中。
“皇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
两年来,她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想过自己学成归来,风光无限地站在皇兄面前;想过自己剑道大成,能够帮皇兄扫平一切阻碍。
可真正见到的那一刻,什么剑道,什么成就,都不重要了。
只想抱一下。
只想确认他真的还在。
秦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曾经,因为异国血脉,她和母亲在宫中是最受排挤之人,若不出意外,她的命运将会是被送去十九盟国联姻,随后任人摆布,成为傀儡。
但皇兄的出现,在她灰暗的人生里投下了一道光。
两年前的事,她记忆犹新。
这两年来,师门管得严,她没有半点机会离开神霄洞天。
但她从未停下让人搜集皇兄的消息……大玄十九皇子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步步为营,从秋狩夺魁到平定十四州,从西北之战到如今名动天下。
每一次听到皇兄的消息,她心中都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起初,她以为是想要报恩。
可听得多了,那种感觉渐渐变了。
她不知道为何,每次听到皇兄的事迹时,会心生向往,会心生崇拜,会很安心。
渐渐地,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成为神霄洞天的剑道第一。
这般回去,才能与在大玄无比璀璨的皇兄顶峰相见。
否则,回去也是绊脚石。
为此,冬去春来,六百个日升月落,她只做三件事:练剑、悟道、挑战!
如今,她已经是神霄洞天剑道年轻一辈的魁首,只待这趟跟师父在古妖洲历练一番,师父便答应让她回大玄了。
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皇兄。
这个拥抱,她等了太久太久。
剑心之上唯一的一丝缺陷,也在此刻随之弥补。
看到小师妹抱上去那一刻,不仅是神霄洞天剑道一脉的弟子长老们愣住了,雷泽部、天狐族的人也都愣住了。
连还在与沙蟒大战的沈妃瑶心神也微微动摇,险些被星辰沙扫中,还是身旁护道人暴喝一声才让她找回状态,继续抗敌。
“族……族长,这什么情况?”天狐族元老们面面相觑,有些愕然,不是,这不是他们召唤来的援军吗,怎么跟雷泽部的这人关系这么不一般?
天狐族妖修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让南宫族长留在最前方,她也一头雾水,神霄洞天的人向来以清修为主,怎么会认识古妖洲的其他人。
而且那年轻的女剑仙还喊这秦山神皇兄?哪里的皇兄,中神洲的大玄?
“叶仙子,吾族祖辈曾与剑道一脉的师祖有约,如今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南宫族长硬着头皮开口看向叶红翎,却见那一袭红衣已经越过她,也来到了秦墨面前,目光复杂。
“咳咳。”
一道轻咳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温情。
叶红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近前,一袭红衣如火,丹凤眸中带着几分盈盈笑意:
“绾儿,差不多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幼绾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挂在秦墨身上,脸腾地红了。
她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退后一步,却依旧站在秦墨身侧,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袖,仿佛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叶红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看向秦墨,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开口道:
“当初,你在大玄那般局势,还以为你必死无疑。那时只想着别让绾儿为你分心,却没想到……”
她恬淡一笑,“都让你挺过来了,而且还脱胎换骨,如今的成就,比她还高。”
秦墨微微颔首:
“前辈谬赞。当初还要多谢前辈留下的那柄仙剑。”
叶红翎摆了摆手:
“那柄剑能帮你,是你的本事。”
“不知凤妃可曾寻到神霄洞天的门庭?她随我一同抵达的十四州。”
秦墨看向叶红翎,开口问道。
叶红翎点了点头:
“绾儿已经见过她母亲了。她对你倒是夸赞良多,说你待她极好,让她在十四州过得安心。”
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可惜……”
“可惜什么?”秦墨问。
叶红翎看了看秦幼绾,又看了看秦墨,笑道:
“可惜什么你不知道?我神霄洞天虽不在乎世俗看法,但你母亲那关,你过得了?”
秦幼绾的脸腾地红了,抿了抿唇,却没有反驳。
恰恰相反,这是她最不担心的一条。
因为她知道,皇兄不是大玄皇族血脉。
她反倒更担心皇兄对她的看法——若皇兄只把她当妹妹,那她未来要走的路,就还很长很长。
这时,叶红翎转过身,看向南宫族长,语气平淡:
“对了,你方才想说什么?”
南宫族长浑身一僵。
她刚才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此刻若还指望剑道一脉为她出头,恐怕是痴人说梦。
可若是就这么认栽,她又不甘心。
为了黄沙神卷,和血脉源流,天狐族付出太多了。
南宫族长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叶仙子说笑了。我族虽与神霄洞天剑道一脉有缘,却也不敢劳烦太多。
只求叶仙子能带着吾等安全脱离这遗迹世界,便算帮吾族完成了这最后一件事。”
说罢,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