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暴动。
那卷黄沙卷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无尽的半成品星辰沙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影。
一条吞天沙蟒。
它的身躯由无数星辰沙凝聚而成,每一片鳞片都在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一双眼睛呈暗金色,死死盯着场中那些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气息。
沈妃瑶。
以及她身后那些神霄门雷法一脉的强者。
“嘶——!”
吞天沙蟒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俯冲而下,朝着沈妃瑶等人扑去!
“散开!”
沈妃瑶冷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抬手一道雷霆轰出。
但那吞天沙蟒的速度太快了。它那由星辰沙凝聚的身躯灵活无比,在雷光中穿梭,眨眼间便冲到一名神霄门强者面前。
“啊——!”
那名二品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吞天沙蟒一口吞下。他的护体雷光在星辰沙的侵蚀下瞬间崩溃,整个人化作一滩血雾,连魂魄都没能逃出。
“畜生!”
为首的老者大怒,手中雷光凝聚成一柄雷剑,狠狠斩向吞天沙蟒。其余十数位强者也纷纷出手,各种雷法神通轰然而下,将吞天沙蟒笼罩其中。
但那吞天沙蟒太过诡异。
它的身躯由无数星辰沙组成,雷法轰在上面,只能炸开一道道缺口,但下一刻便有更多的沙子涌来,填补缺口,恢复如初。
而那些散落的星辰沙,落在地上,便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坑洞;落在人身上,便是致命的伤口。
沈妃瑶眉头紧锁。
这东西,太难缠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吞天沙蟒的目标很明确,只攻击他们这些“异族”。
天狐族和雷泽部的妖修站在一旁,那些星辰沙竟主动绕开它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这一切。
她余光扫过战场。
天狐族那边,南宫族长正从怀中取出一朵奇异的花。
那花呈七色,花瓣晶莹剔透,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淡淡的仙光。它刚一出现,周围的天地灵气便疯狂涌动,朝着天狐族众人涌去。
仙灵妖花。
天狐族的镇族至宝之一。
花瓣轻轻摇曳,一道道七彩光芒洒落,笼罩在天狐族众人身上。那些元老和修士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们消耗殆尽的真炁,也在迅速恢复。
只是片刻之间,天狐族便恢复了近半战力。
而雷泽部那边,雷狂脸色骤变。
他看向自己身边,那些妖修们一个个气息萎靡,精疲力尽,能站着的已不足百人。
三日的厮杀,他们的消耗太大了。
而此刻,天狐族恢复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南宫族长!”
雷狂怒吼,挣扎着站起身,周身雷光闪烁,却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你什么意思?!”
南宫族长收起仙灵妖花,淡淡一笑。
那笑容清冷如月,却让雷狂心底发寒。
“雷部主。”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这黄沙神卷,命中注定是我天狐族的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气息萎靡的雷泽部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经此一役,兽族也该统一了。”
话音落下,
“杀!”
天狐族恢复了过半真炁的五位元老带着族中精锐,朝着雷泽部众人杀去。
“跟他们拼了!”
雷狂怒吼,拼尽全力催动最后的雷光,迎了上去。
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一方恢复近半,一方油尽灯枯。
厮杀,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雷狂疯狂厮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那条银色独角上布满了裂纹。他拼尽全力斩杀了两名天狐族大修士,但自己也到了极限。
终于。
“噗!”
一柄克制符文的古宝战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雷狂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南宫族长,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刻,他的身体轰然倒地。
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间——
一道诡异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住他的尸体。
雷狂的魂魄,被生生抽离出来,化作一道幽光,冲天而起!
“什么?!”
一名天狐族元老惊骇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暗红色的裂缝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正张开巨口,吞噬着那道魂魄。
“这是……吞魂兜?!”
另一名元老失声道,“那些阴魂不是都被我们灭了吗?怎么吞魂兜还在作用?!”
南宫族长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对。
吞魂兜损失了上亿妖魂,灵性必然大损,不可能还有如此之快的吞魂能力。
那这是……
“是谁在装神弄鬼!”
南宫族长冷喝一声,身后九条狐尾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法相,朝着天穹狠狠扫去!
那法相遮天蔽日,蕴含着足以毁灭山岳的力量。
然而,就在九尾即将触及天穹的瞬间,一道乌光从裂缝中降下。
那乌光并不璀璨,甚至可以说是暗淡。
但它落下的瞬间,南宫族长的九尾法相,竟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什么?!”
南宫族长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天狐族众人也是脸色大变,纷纷后退,警惕地盯着天空。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天穹的裂缝中,无数道幽光正在汇聚。
那些幽光,正是之前被他们斩杀的阴魂,但它们此刻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道身披鬼铠的狰狞虚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在虚空中排列成行,一层一层,从裂缝深处一直延伸到地面。
铺成一条威严的阶梯。
阶梯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步而来。
那身影一袭玄袍,墨发如瀑,面容冷峻如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光。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有无数阴魂俯首,仿佛在朝拜他们的君王。
沈妃瑶正在与吞天沙蟒缠斗,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心神微微一乱。
她余光扫过那道身影,心中一颤。
是秦墨。
但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秦山神”。
此刻的他,没有遮掩,没有伪装,用的是最真实的容貌。
而那股气息,比在葬龙谷时,更加深沉,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