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冲来的汉子举着钢管冲来。
亚塞尔矮身避开横扫,左手顺势捞起地上掉落的木棍,没有抡圆了打,而是将木棍像刺刀一样向前猛地一戳,棍头精准地戳中对方喉结下方。
“咯……”
那人捂着脖子,脸憋得通红,踉跄后退。
眨眼间,三个先上的全倒了。
亚塞尔持棍而立,呼吸虽有些不稳,但眼神依旧戒备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每一个都是最直接的制敌技术。
纳比勒已经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绝不是亚塞尔该有的身手!
这些手段甚至比大坝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都要狠辣。
亚塞尔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抄家伙!都围上去!”奴隶贩子又惊又怒,一边吼一边向后腰摸去。
七八个手持凶器的打手围拢了上来。
亚塞尔立刻陷入被动。
但他没有慌乱,背靠着一个货摊,最大限度地减少背后受敌的可能。
他手中的木棍不再用于攻击,而是主要进行格挡和拨拦,动作短促有力,每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偏移对手武器,制造刹那空当。
他脚下步伐灵活,总是在小范围内快速移动,绝不站在原地硬拼。
但对面人数的绝对优势和体能的巨大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尽管手段狠辣,但亚塞尔这具身体的力量和耐力太差了。
格挡越来越吃力,喘息声越来越重,汗水浸透了衣服。
好几次,他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衣服被划开,留下血痕。
纳比勒一咬牙。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猛地拔出短刀,看准一个正要从侧面偷袭亚塞尔后腰的打手,低吼一声扑了过去。
他没亚塞尔那种精妙狠辣的格斗技巧,但也有股狠劲。
纳比勒撞开那人,手里的短刀朝着对方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啊!”惨叫声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亚塞尔显然察觉到了纳比勒的支援,但没有分神回头,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瞬间制造的机会。
他猛地向前一个短促突进,木棍精准地敲在一个打手的腕骨上,打落其武器,随即肩膀发力,一个迅猛的靠撞,将那人撞得跌向同伴,扰乱了围攻阵型。
但这短暂的爆发也耗掉了他不多的气力,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别他妈发疯!快走!”
纳比勒怒骂一声,同时猛地将手中短刀拔出并朝最近一人面门掷去,逼退对方。
亚塞尔也没有恋战,身体借着刚才撞开那人的反作用力,咬牙向后急退,明显是打算和纳比勒汇合,朝人少的巷口突围。
两人迅速靠拢,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的一角。
“妈的!”
被逼退到人堆后的奴隶贩子见状,脸上横肉一抖,眼中闪过狰狞。
他手一直按在后腰别着的硬家伙上,但始终没掏出来。
不是他不想掏,而是不敢——这片黑市归雷斯的人管,那条老鬣狗虽然自己坏事做尽,却不允许别人在他的地盘上随意开枪。
可现在,他手下躺了一地,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愣头青搅了生意、折了脸面,眼看这两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子就要溜走……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
眼看亚塞尔和纳比勒背对自己,注意力全在突围上,奴隶贩子眼中凶光暴涨,再无犹豫,猛地从后腰抽出那把老旧的手枪,抬手就射!
“砰!”
枪声在巷道里炸开。
一些离得近的摊位主人和买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或蹲下,或迅速退开,脸上露出惊容。
正全力冲刺的亚塞尔身体猛地一颤,右腿被子弹打中,本就瘦弱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地。
大腿外侧炸开一团刺目的血花,鲜血浸透了裤腿,在肮脏的地面上洇开一片。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海啸般袭来,亚塞尔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力气仿佛都从伤口处漏走了。
他咬紧牙关,手臂撑地想爬起来,但受伤的腿根本使不上劲。
“亚塞尔!”
纳比勒目眦欲裂,转身想回来拉他。
“别管我!走……”
亚塞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更多的打手已经重新围了上来,堵死了纳比勒的退路。
“跑啊!继续跑啊!”
奴隶贩子举着冒烟的枪,分开人群走上前,脸上带着一种狠厉和快意。
他一脚踩在亚塞尔受伤的大腿上,用力碾了下去。
“呃——!”亚塞尔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混着血水泥土滚落。
冰凉的枪口随即顶住了他的脑袋。
“你挺牛逼呗?”奴隶贩子恶狠狠道,“说!谁他妈派你来砸老子场子的?!”
亚塞尔满脸血污,目光涣散,却仍带着执拗盯着对方:“……畜生……”
“疯子!”
奴隶贩子暴怒地用枪柄砸下。
亚塞尔陷入黑暗。
——
长弓溪谷,阿萨拉电台的临时直播室里。
雷斯翘着腿坐在麦克风前,头上戴着耳机。
面前的绿色信号灯亮了。
他凑近话筒:
“早上好阿萨拉,我是你们的铁哥们雷斯,这里是我的Radio蓝调山城。”
他顿了一下,语气陡然一变:
“雷斯今儿个有点不高兴,雷斯不高兴的时候,就总想……蹦飞点什么。最近,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副官扎卡利亚侧身闪入,没有出声,只是将一个折叠的小纸条迅速放在控制台边,随即退了出去。
雷斯的目光扫过纸条。
他阴沉的表情一顿,接着,一抹近乎畅快的笑容从眼底浮现,迅速爬满整张脸。
他抬手对着玻璃隔墙外的控制室,打了个响指。
“……不过,生活总是充满惊喜!”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夸张的愉悦,“就在刚才,雷斯的心情——突然又好起来了!哈哈哈哈!”
笑声通过电波传了出去。
“雷斯高兴起来,就爱听点音乐。来,给兄弟们上点好听的。”
很快,舒缓的古典乐取代了人声,流淌进收音机的喇叭。
雷斯向后靠进椅背,摘下耳机。
他捏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赛伊德……”
他低声念出这个最近困扰了他许久的名字,仿佛在咂摸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