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我感觉眼睛越来越痒,下意识得就伸手去揉。
可是揉着揉着,我发现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一片血红。
目光所至,全是红血丝,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情况?
此时我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去拉身边的上官海棠,却发现上官海棠不见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那是一间古老的寺庙,里面香火正盛,烟雾缭绕,弥漫在整个大殿内。
一群虔诚的信徒匍匐在地,不停得磕着头。
“咚、咚、咚!”
他们磕头的声音很整齐,很机械,沉闷的声响犹如敲鼓一般,在我的耳边一下一下得响着。
我挥了挥手,打散弥漫在脸上的檀香,朝前望去。
殿内深处,盘踞在佛龛上的神像只有一尊。
那是一个手拿拐杖的老婆婆!
老婆婆在那里端坐不动,脸上始终保持着慈祥和蔼的笑容。
她的身形在缭绕的烟气中若隐若现,双眸却如古井寒潭般深邃幽冷。
不是别人。
正是灯……花……婆……婆!
此时此刻,她正在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我,以一种诡谲的笑意打量着我……
我惶恐得跑出了大殿,想去寻找上官海棠的踪迹。
没走几步,就被一股若有如无的血腥气所吸引。
我一路寻到后院,那股气味越来越浓。
铁锈的腥甜夹杂着腐肉的臭气,不由分说地扑向我的鼻孔。
一路下钻,真让人作呕。
我忍着恶心,推开一扇腐朽的小门,可怕的一幕顿时出现在眼前。
只见院中杂草横生,草丛深处露着一抹刺目的白。
我三步并作两步,赫然发现了草堆下的累累白骨。
那是人类的骨头!
头骨上有着两个空洞的眼窝,执拗得望向天空,发出无声的控诉。
有些白骨勾连的肉还没有彻底腐烂,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腐肉里疯狂蠕动,榨干最后的血肉。
我看不下去,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臭气,被这恶心的一幕,给弄晕过去。
渐渐的,我发现除了臭气外,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而那股血腥气并不是从这里传来的,而是旁边一处低矮的禅房。
我快步上前,推门所见更是令我心脏骤缩……
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粗麻做成的晾衣绳,绳上赫然悬挂着几张湿漉漉的人皮。
最近的那张皮肉似乎是刚剥下来不久,边缘还渗出点点血珠!
滴答一声,血珠溅在地上,像是死者深深的叹息。
一声声的叹息,在地面上积成一小片深红的血洼,触目惊心。
我惊恐得捂住嘴,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殿是香火鼎盛,信徒群群,后院则是白骨鲜血,人皮件件。
佛国与地狱出现在了一处,怎能叫人不心惊肉跳?
我忽然觉得这个灯花婆婆根本就不是我这个级别可以对付的,她吃了那么多的香火,吞了那么多的欲望,还杀了那么多人,绝对不止七境。
这叫我如何对付得了她?
我真是被那只吹牛蜘蛛给害惨了!
我拔腿就跑,却迎面撞上一股森冷的杀意。
原本端坐佛龛高台的灯花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此刻正拄着拐杖笑吟吟的看向我,声音端庄慈悲,宛如钟磬之音:“既见我佛,为何不拜?”
“既见我佛,为何不拜?”
乌央乌央的信徒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既见我佛,为何不拜?”
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木鱼,咚咚咚得敲着地,机械麻木得喊着:“既见我佛,为何不拜?”
疯了疯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洗脑了的疯子包围,下一秒他们就要冲上来,将我生吞活剥。
哦不,是要把我的皮给剥下来!
我吓得夺路就逃,却只能跑进这间挂满了人皮的房间。
穿梭着在一件件人皮下,我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折磨疯了……
明明狭窄的房间,就好似一条漆黑得看不到头的深渊,不管我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
“既见我佛,为何不拜?”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感觉自己双腿都快软了。
前方也是恐怖的魔音,可我不敢停下,我害怕……
跑着跑着,我发现前面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难道那就是出口?
我把它当作最后的希望,不要命的奔了过去,却好像撞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熟悉的声音响起:“邱雨生,我总算遇见你了。”
“咱们这……到底是在哪儿啊?”
是上官海棠?
微弱的火光下,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上抖得厉害,手里还拿着一个点燃的火折子。
我脑子‘轰’的一声,只有一个声音传来。
那就是:“完蛋了!”
“笨蛋,不是提前说过了,不能点火吗?”
我大叫着让她赶紧吹灭,自己也上手去灭火,但已经来不及了。
阴森诡异的寺庙不见了,眼前的一切迅速变幻,重新回到了庄园的模样。
我们两个就好端端得站在走廊里,根本没有移动半步。
不过下一秒,上官海棠就不好了。
因为灯花婆婆已经从那个点燃得火折子里爬出来,整个人突然搂住了上官海棠的脖子。
她挂在上官海棠的背上,无论上官海棠怎么用力都挣不脱。
偏偏这老东西还亮出了一根根黑森森的指甲,锋利得就像是钩子一样,准备从上官海棠的背后把人皮给剥下来。
还真是有经验,知道从背后剥皮是最好的,这老西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知道我里来的勇气,拔出腰间短剑就刺了上去。
虽然这柄万仞剑从我拿回来后查看了很多次,都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功能,只是比普通的剑锋利一点,切菜特别顺手。
这毕竟是我目前能拿出来的唯一武器了。
有总比没有强吧?
不出意外,这把剑刺穿了灯花婆婆身体,但是毫无作用,我整个人都穿过她的身体跌了一跤。
灯花婆婆趴在上官海棠背上,发出阵阵窃笑:“不要打扰婆婆穿新衣裳。”
“小郎君别着急,虽然我不喜欢男人皮,但婆婆我愿意为你破个例!”
卧槽,又给我起外号!
还为我破例,谁稀罕啊?我可没穿腻自己的皮!
但我会的就只有灵官指了,我开始扣指运炁,气从丹田升起,正气凛然道:“豁落猛吏王灵官,破!”
然而我刚掐好灵官诀,好不容易调出来的炁却像是突然被一台抽水机抽走了一般。
炁来到我手上后,并没有汇聚到我的指尖,而是调转方向,流向了我的掌心。
那是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