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等等还在怀疑人生，正月已经把他手里的斩魄镰往她这边一丢。
“于等等，今天教你使用斩魄镰。”
于等等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那沉甸甸的重量带得一个趔趄。
握住的瞬间，那柄高得离谱的斩魄镰自动缩小了一圈，刚好适配她的身高。
“用我的，里面的力量足够你打这个东西了。”正月抱着胳膊。
于等等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压低声音：“正月大人，我们不用出去吗？楼上还有普通人呢。”
正月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随手往天上一抛。
铜钱飞到屋顶正中央，悬停在半空。
以铜钱为中心，一道透明的光罩向四周扩散开来，把整个大厅圈在里面。
光照上，光影涟漪缓缓流动，给原本黑漆漆的大厅添了一点幽幽的光亮。
“行了，这下它出不去了。”
于等等：“……”
准备得还挺全。
她掂了掂手里的斩魄镰，缩小后的镰刀，重量和外形都与她自己的别无二致，但里面蕴含的力量天差地别。
她自己的斩魄镰，使用时会源源不断吸收她的力量，正月的这柄确实反过来，在给她提供魂力。
于等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和镰刀的力量同频。
边上的元宝，本想跟于等等说别勉强。感受到了于等等身上力量的变化后，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加油。”
于等等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对面那件猩红戏袍已经不耐烦了。它挥舞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单刀，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于等等凭借着在漫画世界里攒下的战斗经验，侧身一闪。
单刀擦着她的肩膀劈过去，刀锋落在地砖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切口处隐隐有黑气冒出。
于等等眼角跳了跳，看向正月。
就见正月满不在意地一挥手：
“那是怨气，会腐蚀碰到的一切，小心别被砍重哈。”
于等等：“……”
您说的可真轻巧啊。
她看着再一次劈砍而来的怨灵，紧了紧手里的斩魄镰。
它砍，她躲。
它追，她逃。
一人一怨灵，在这宽敞的大厅中，打的有来无回。
刀刃好几次几乎是贴着于等等擦过，元宝看得心惊肉跳，抓着净魂伞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脚还没落地，后领被人拎住了。
“我在给她教学，你凑什么热闹？”正月的语气不咸不淡。
元宝偏头看他，语气不卑不亢：
“你就不怕于等等真被砍到？教学也要慢慢来，哪有上来一点防护不做，直接跨级打怨灵的？”
正月一脸无所谓：“我能不知道？”
他非但没收敛，反而朝于等等悠悠来了句：“于等等，你倒是上啊。我给你镰刀是让你拿着玩的？”
于等等又一次堪堪躲过单刀的挥砍，把戏袍甩在身后，半蹲着调整呼吸，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单刀再次劈过来，这次更快，直奔她的头顶，元宝头皮都麻了。
“于等等！”
他正准备蛮力挣脱正月，眼前闪过一道优雅的银色弧线。
“铛！”
清脆的兵器碰撞声。
于等等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斩魄镰举过头顶，精准架住了那把单刀。
她借力往侧方一划，链刃换了个方向，反手把大刀压了下去。
从格挡到反击，一气呵成。
链刃的反光照亮了于等等半张脸，她看向正月，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谁说我一直在躲了？我这是在熟悉它的攻击模式好吗？”
说完又转向元宝。
元宝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紧张，异色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于等等心里一软，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放心，我没事~”
“……嗯。”元宝轻轻点了下头。
于她把魂力集中到镰刃上，借着正月斩魄镰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力量，把单刀一点一点往下压。
戏袍的袖口剧烈颤抖，刀身上的黑气开始涣散。
“咔嚓——”
那把锈迹斑斑的单刀，从中间彻底断裂。
正月不紧不慢地开口：
“黑无常的感知力没有白无常强。白无常可以提前预知危险，但黑无常不行。黑无常能做的，就是在危险来到的时候，以最快的反应和爆发力扛过去。”
他看了元宝一眼，继续道：
“白无常讲究魂力的流动性，黑无常讲究身法和爆发力。你刚才要是冲上去，她这辈子都学不会这一刀。”
元宝握着净魂伞的手紧了又紧。
他看向大厅中央那个握着斩魄镰，和怨灵对峙的身影，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握着净魂伞的手指，松开了些。
没有了武器的戏袍飘在于等等对面，空荡荡的袖口在两侧发疯似的舞动。
于等等举起斩魄镰，准备学着正月刚才的样子给它最后一击，杂乱的脚步声从左侧楼梯上传来。
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从二楼下来，为首的那人还举着直播摄像头。
于等等瞳孔地震，直接破了音：
“池塔！我不是让你别下来吗？！”
池塔的语气却是比她还要慌乱：“等等！我对讲器喊你你怎么不回我？！发生什么……了……卧槽……”
他的声音虚了下去，直直盯着大厅的一切。
完了，这下是真见鬼了。
看那身上的黑气，估计还是个恶鬼……
推搡的人群撞得池塔一个趔趄，他手忙脚乱地反应过来，打算把已经走到一楼的这波人拽回楼上。
人群里不知是谁弱弱来了句：
“我去，那里是不是飘了个红影？”
于等等：“……”
完了。那件衣服是实体，他们都能看到。
向来冷静的正月，这次也皱了眉。他一把扯下锁魂链，还没来得及动作，几人的系统光屏同时跳出，怼到脸上。
【警告！检测到……强烈干扰……连接……不稳定……尝试重新校准……】
【校准失败……连接……断开……】
声音戛然而止，光屏闪烁两下，彻底灭了。
于等等还没从这一波接一波的震惊中回神，头顶传来咔嚓轻响。
透明光罩上，以铜钱为中心蔓延出无数条蛛网般的裂痕。
正月顾不上其他，锁魂链飞向戏袍，却在即将接触到时被狠狠弹回。
他又抬起手，于等等握着的斩魄镰强行离手，飞到正月手中时，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没有任何缓冲，正月一刀劈下。
巨大的气压向周围炸开。
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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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冲击波推得后退，胸口闷痛，连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元宝稳稳接住了她，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净魂伞挡在她面前，伞面微微倾斜，替她挡下了飞溅的余波。
“小心。”
元宝声音就落在她头顶，于等等却顾不上道谢。
因为，正月也被弹开了。
他的脸彻底变了色。
光罩被刚才的力道击得粉碎，散成漫天荧光，飘飘扬扬，照亮了整个大厅。
在这梦幻般的荧光中，那件猩红戏袍缓缓转向人群。
它抬起一只袖口，轻轻抚过自己胸前，朝着池塔那群人徐徐弯下腰，动作优雅。
袍子上的戾气随着他的动作消失得一干二净，哪还有半点刚刚攻击于等等的凶悍。
于等等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攥着元宝袖口的手紧了紧。
“这是……在行礼？”
只见这戏袍直起身，袍袖往两边狠狠一甩。
别墅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响，一扇扇门被强行推开。楼上楼下，五颜六色的戏袍从各个房间飞涌而出，化作无数色彩艳丽的鬼影，扑向人群。
原本还看热闹的社员彻底失了控。
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四处逃窜。
推搡间，摄像头和手电筒落在地上，光柱斜斜打在墙壁上，映出满墙乱窜的人影。
人影扭曲拉伸，挤成一团又四散开来，像是一幅被揉皱的皮影戏。
一个戏袍的黑影悄然加入。
它无声无息地飘向其中一道人影，衣角轻轻贴上那人影的肩膀。原本还在扭曲的人影瞬间僵住，然后直挺挺转了个身，朝大厅中央的戏台走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
“拦住那些衣服！”
正月朝着元宝和于等等大喊，自己率先冲了出去。
锁魂链甩出，还没抽到袍角就被弹了回来，震得于等等虎口发麻。
镰刃劈下，袍子裂开一道缝，只片刻又自动愈合。
净魂伞收拢，伞尖划开空气，戏袍毫发无伤。
更多的戏袍从楼上飞下来，越来越多的人被戏袍控制，走向戏台的队伍越来越长。
除了池塔，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没被戏袍控制。
是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眼睁睁看着房间里阴风四起，戏服乱飞，又看着好友们一个个提线木偶般走向戏台，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朝地上倒去。
快要落地时，一件翠绿色的戏袍轻巧地划过半空，顺势将他直挺挺的身体裹住，控制着朝戏台飘去。
还没找到主人的戏袍纷纷退回房间。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正月站在台下，脸色黑得像锅底，斩魄镰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池塔摔跌在墙角，顺着胸口，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于等等看着戏台上整齐排列的演员，胸口被冲击的钝痛感再次涌上，腿有些发软。
元宝架着她的胳膊，十指相扣，交叠的掌心之间白光亮起，一股温和的力量流淌过四肢百骸，钝痛消了大半。
“好些了吗？”紧绷的声音出卖了元宝面上的平静。
“好多了。”于等等站稳了些，看到元宝还在直勾勾盯着她。
她叹了口气，反手紧了紧被元宝扣住的手。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