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火叹了口气，把那堆散发着恶臭的魔物肉块扔进焚化炉。他的“异火”现在主要用途就是干这个——高温消毒，防止病毒扩散。
“哪怕是炎帝，在吃饭面前也得低头啊。”萧火苦笑着摇摇头。
我们在这里待了三年。
这三年里，我们也终于看清了神族与魔族战争的真相。
以前我们以为是势均力敌。
后来发现，那就是个笑话。
有一天，神族的一支正规舰队路过这里。不是为了打仗，好像只是为了例行巡逻。
那是一艘名为【裁决者】的歼星舰。
它太大了。大到它仅仅是路过，其自身的引力波就引发了哨站的十级地震。
而在它前方，正好有一支魔族的中型军团，大约十万只高阶恶魔，试图从虚空裂缝里冲出来偷袭。
那里面甚至有一头堪比“金仙”级别的深渊领主。
“完了，要打仗了！”张九幽紧张地握住重力锤。
然而，没有战争。
【裁决者】甚至没有减速，也没有开火。
它只是打开了船头的“路障清理力场”。
就像人类开车时打开了雨刮器。
十万魔族大军，连同咆哮的深渊领主，在接触到力场的一瞬间，直接“蒸发”了。
不是死亡，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它们被还原成了分子状态，然后被战舰的引擎吸进去，转化成了燃料。
“这就是……神族。”
我站在震颤的塔楼里，看着那一幕，浑身冰凉。
对于神族来说，魔族不是死敌，只是普通的敌人。
而我们？
我们连细菌都算不上。我们是在细菌堆里讨生活的螨虫。
“别看了。”
韩无天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当年的桀骜，只剩下深深的阴沉，“神族大爷们只是路过。咱们还是赶紧把这批废料打包好，明天运输船要来收货了。”
是的。
我们要活下去。
哪怕是像螨虫一样。
既然我们打不过，那就钻空子。
神族虽然强大，但他们的体制太庞大、太僵化了。这就是我们的生存空间。
梁凡发现，神族的“废料处理协议”里有个漏洞。有些被判定为“不可回收”的危险品，其实对我们这些修仙者来说，是宝贝。
比如——“魔髓”。
那是高阶魔族死后留下的核心，神族认为这东西辐射太强，通常直接丢弃。
但我们发现，只要用《吞天魔功》的法门配合韩无天的药剂进行提纯，这东西能用来强化肉身！
于是，我们开始做起了“地下生意”。
我们不再仅仅是捡垃圾，我们开始“截流”。
每当神族清理完一波魔族，我们就会像鬣狗一样冲上去，在神族的自动回收机到来之前，抢先挖走魔髓，拆下魔族身上珍贵的骨骼。
当然，这是提着脑袋干活。
一旦被神族发现我们私藏“高危违禁品”，下场就是被扔进焚化炉。
“动作快点！那是神族的无人机巡逻队！”
一次行动中，石荒背着一块巨大的深渊魔骨，在陨石带里狂奔。
天空中，几架闪烁着红光的无人机正在扫描地面。
“别动用灵力！会被侦测到！”我趴在死人堆里，通过骨传导耳机大吼。
石荒立刻收敛气息，像一块石头一样僵在那里。
无人机的红光扫过他的身体。
【滴——检测到不明有机物。判定：低价值残骸。忽略。】
无人机飞走了。
石荒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防护服。
“妈的……以前本帝一人独断万古，现在居然要装死尸才能活命……”石荒擦了擦眼角的泪，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憋屈的。
“知足吧。”
叶黑爬过来，帮他把魔骨塞进屏蔽袋里，“装死尸总比真变成死尸强。这块骨头，够咱们换三箱‘高能营养液’了，这周不用饿肚子了。”
我们把抢回来的魔髓和骨骼，带回地下实验室。
梁凡和韩无天负责提纯。
我们不敢进行那种“光芒万丈”的修炼。所有的强化，都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的。
我们将提纯后的魔液，一点点注射进骨髓。
痛。
那种痛，像是要把灵魂撕裂。
但我们一声不吭。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的肉身才能在不引起神族能量侦测警报的前提下，一点点变强。
这不是为了逆天，是为了在下次神族的飞船路过时，不被震死；是为了在遇到魔族偷袭时，能多跑几步。
这样的日子，我们过了三年。
直到那一天。
阿杜罗突然联系了我。他的全息影像看起来异常慌张，背景里是一片混乱的撤离景象。
“三生！快跑！”
阿杜罗甚至没心情摆官架子，“上面下达了‘大清洗’指令！第45区……要被放弃了！”
“什么意思？”我心头一紧。
“前线出了点……小意外。”阿杜罗吞吞吐吐，“有一只极其强大的魔物苏醒了，污染了附近的几个星区。神族高层判定该区域‘回收成本大于收益’。”
“所以？”
“所以，他们决定执行‘格式化’。”
阿杜罗的声音在颤抖，“他们要引爆这片星域的‘奇点炸弹’，把这一片区域的空间彻底抹平，以此来阻断污染。”
“你们只有不到三个小时！快跑吧！往第30区跑！”
通讯挂断了。
我僵在原地。
格式化。
这就是神族的逻辑。哪里脏了，不是去擦，而是直接把那块地皮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