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离开这里，她的本源会慢慢枯竭，最后……变成一株枯草。”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灵儿，心如刀绞。
她是为了陪我，才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吃苦。
“搬家。”
我转过身，声音斩钉截铁。
“搬去哪？”青萝红着眼眶问。
“上城区。”
我指着头顶那片永远蔚蓝、永远纯净的天空，“也就是富人区。那里的空气经过九重法则过滤，那里的水是纯净的源质水。只有那里，能救灵儿。”
“可是……”李太一皱眉，“那里是销金窟。而且规矩森严，咱们这种出身……”
“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握紧了拳头，“咱们现在有钱了。两个亿，足够买一张门票。”
第二天，我独自一人去了上城区。
通过层层安检（光是“净化费”就交了一万神币），我终于踏上了这片所谓的“神之净土”。
真的不一样。
这里的地面一尘不染，甚至能倒映出人影。街道两旁种满了真正的鲜花，而不是全息投影。
路上的神族，穿着得体，举止优雅，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优越”二字。
我找到了一家名为“云端置业”的中介公司。
接待我的是一个长着尖耳朵的精灵族美女，笑容职业而疏离。
“先生想买房？预算多少？”
“两个亿。”
我本以为这个数字能让她惊讶一下。
没想到，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那是入门级的预算。只能看C区的公寓了。”
“C区？”
“对。A区是贵族区，不论价，只论爵位。B区是富豪区，起步价十个亿。C区是中产区，主要是像您这样的……新贵。”
她带我去看房。
那是一套位于第1008层的空中公寓。三百平米，装修豪华，落地窗外就是壮丽的云海。
“这套房，一亿八千万。”
中介小姐介绍道，“送全套智能管家，终身空气净化服务。但是……”
“但是什么？”
“每个月的物业管理费，是五十万神币。”她微笑着说，“这包括了治安费、法则维护费、社区活动费……”
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这在下城区，足够养活一个工厂的人一个月。在这里，只是一个月的物业费？
“这就是上城区。”
中介小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先生，您买的不仅仅是房子，是阶级。是绝对的安全，是纯净的空气，是让您的后代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的资格。”
我想到了病床上的灵儿。
“买了。”
我刷了卡。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割掉了一块肉。但为了家，值得。
搬家那天，没有大张旗鼓。
我不想让互助社的兄弟们觉得我要抛弃他们。
我只带了青萝和灵儿。
“三生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住吗？”
站在新房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灵儿拉着我的手，眼神有些慌乱。
“我不能住这儿。”
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窗外那干净得有些不真实的云海，“互助社还在下城区。那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摇钱树。我必须在那儿盯着。”
“这里规矩太多，出门要穿正装，垃圾要分二十类，甚至大声说话都要被罚款。”
我苦笑道，“我不习惯。我还是喜欢在77区光着膀子撸串。”
“但是你们必须住这儿。”
我严肃地看着青萝，“青萝，你照顾好灵儿。这里空气好，医疗条件好。你们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而且，也不能坐吃山空。”
我拿出一份新的计划书，“我已经在附近的商业街给你们盘下了一个店面。”
“店面？”青萝接过计划书，上面写着【洪荒·禅意生活馆】。
“对。上城区的神族，物质极大丰富，但精神极度空虚。他们喜欢追求‘复古’，追求‘自然’，追求‘道’。”
“你们就卖茶。卖那种真正的、我也舍不得喝的悟道茶。再卖点你们做的香囊、琴谱。”
“教他们弹琴，教他们打坐，教他们怎么‘装逼’。”
我笑了，“这帮有钱人的钱，最好赚。你们要把这个店，开成上城区的网红打卡地。”
青萝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放心吧，三生。在下城区我帮不上忙，还要你保护。在这里……我会帮你守好这个家，帮你赚更多的钱。”
安顿好一切后，我离开了上城区。
坐着高速电梯下行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景色从蓝天白云，逐渐变成了灰暗的钢铁森林。
这种落差感，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但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只有我在下面的泥潭里站得越稳，她们在云端的生活才能越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