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阵亡人数已破十万。
而点燃这地狱之火的，是两场发生在同一晚的屠杀。
我站在满是尸骸的战场中央，开启混沌魔眼，强行定格了即将碰撞的铁颅与艾莉西亚。
“都给我住手。”
圣人级别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强制分开了杀红了眼的双方。
“看看你们身后，”我指着尸横遍野的战场，“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让两个种族彻底断子绝孙？”
“是他们先动的手！”铁颅双眼赤红，指着艾莉西亚，“七天前，兽人十八部族的一百名贵族少年，在赤色峡谷举行成年礼。结果……全死了！一百个孩子，那是我们十八部族未来的希望啊！被精灵的‘荆棘绞杀阵’活活勒成了肉泥！”
“胡说八道！”艾莉西亚尖叫反驳，泪水夺眶而出，“明明是你们！同一天晚上，我们在星湖为皇室血脉举行洗礼。三十二位精灵皇族，包括我的亲妹妹和七位王子，被一群狼骑兵冲进来……剁成了碎块！现场留下的全是你们兽人的图腾战斧！”
双方都愣住了。
之前他们都在疯狂复仇，根本没有机会，也不屑于去听对方的辩解。
“精灵杀光了兽人的继承人，兽人杀光了精灵的皇族。”我冷笑一声，“听起来多公平，多对称。你们就不觉得，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吗？”
我挥手，时光回溯的画面在天空中铺开。
画面一：赤色峡谷。
一群兽人少年正在欢庆。突然，森林中泛起绿光。
但这绿光并非来自精灵。
十几名黑袍人手持盗窃来的精灵法杖，动作僵硬却残忍地释放着禁咒。
“动作快点，”领头的一名黑袍人冷漠地说道，“圣人法旨，这些小崽子气运最旺，杀了他们，兽人族的气运就会崩塌，怨气才够纯粹。”
他们用藤蔓将少年们绞杀，然后故意在现场留下了精灵女王的亲笔信函（伪造的）和大量精灵装备。
画面二：星湖圣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另一组黑袍人，吞服了某种通过燃烧生命暴涨力量的丹药，体型膨胀如兽人。他们换上粗糙的铠甲，手持仿制的战斧，冲入毫无防备的精灵皇室聚会。
这不是战斗，是屠宰。
“杀！”黑袍人模仿着兽人的吼叫，“铁颅族长有令，杀光长耳朵！”
他们残忍地肢解了所有皇族成员，特意将几把刻着兽人族徽的战斧砍在显眼处。
画面三：汇合
两组凶手在虚空中汇合。
领头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柔的人族面孔，额头上闪烁着天庭的“御使”金印。
“两边都处理干净了。”他看着手中收集的两瓶血液，一瓶是兽人少年的心头血，一瓶是精灵皇族的精血。
“很好。”领头者笑道，“没了继承人，这两个种族就会陷入绝望的疯狂。这种绝望中诞生的‘死志’，是炼制‘绝仙剑’仿品的最佳材料。让他们打吧，等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来收尸。”
画面消散。战场上一片死寂。
寂静比厮杀声更可怕。
铁颅手中的战斧“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他却毫无知觉。这个身高三米的汉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轰然跪倒。
“不是……精灵？”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那些是他部族最精锐的战士，是为了给孩子们复仇而死的兄弟。
“我们……在杀什么？”
艾莉西亚身体剧烈颤抖，她看着自己法杖上沾染的兽人鲜血，又看向画面中那些冷笑着的黑袍人。
“我们互相屠戮……只是为了给他们炼剑？”
巨大的荒谬感和悲痛瞬间击穿了这位女王的心理防线。
“啊！”
铁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他猛地锤击地面，大地龟裂。
“骗子！天庭的骗子！！”
“我的妹妹……我的族人……”艾莉西亚眼中的银色光辉变成了血色，那是极度恨意催生的堕落先兆，“我们像傻子一样，把刀捅向了邻居，却把后背留给了恶魔。”
我走到两人中间：“现在哭还太早。那群畜生还没走，他们就在云端之上，拿着玉瓶，收集你们刚才厮杀产生的怨气。”
我指向上空：“还要继续打吗？还是换个目标？”
铁颅缓缓站起，他拔出插在肩头的一根精灵箭矢，任由鲜血喷涌，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看向艾莉西亚：“精灵女王，我杀了你三万族人。”
艾莉西亚擦干眼泪，声音冰冷刺骨：“我也杀了你四万勇士。”
“这笔账，我们以后慢慢算。”铁颅捡起战斧，目光狰狞地看向天空，“但今天，我要用那天上‘御使’的头盖骨，来装我儿子的骨灰。”
“同意。”艾莉西亚举起法杖，世界树的枝叶疯狂生长，将所有残存的精灵魔力汇聚，“不管是大罗金仙还是圣人门徒，今日，都要死！”
“全军听令！”
两族领袖同时怒吼。
刚才还在互相厮杀的兽人狼骑兵和精灵风行者，此刻在无尽的悔恨与愤怒中，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没有排练，不需要战术。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杀意。
“目标：正上方三千丈，云层之后！”
“杀！”
我看着冲天而起的两族联军，并没有出手。
这时候不需要我出手。
云端之上，原本在看戏的十几名天庭御使，此刻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下一个。”
我转身看向远方，身影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