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浸在一层浅淡的薄雾里。
林知夏是被手机震动声惊醒的，不是消息，而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落款是沈砚之的助理。
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沉。
【林小姐，沈主任昨晚连做三台手术，受了凉，高烧不退，现在在医院宿舍休息，不肯让我们照顾。】
短短一句话，让林知夏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指尖微微发颤。
认识这么久，她印象里的沈砚之，永远是沉稳冷静、挺拔可靠的模样。
像是永远不会倒下，永远不会脆弱。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收到他生病的消息，还是高烧不退。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慌乱涌了上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门。
路过药店时，她停了下来，仔细问过药师，买了退烧药、温水杯，还有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材。
指尖拎着袋子，脚步不自觉加快，一颗心全悬在了那个生病的人身上。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急切地奔向他。
不再是名义上的牵绊，不再是客气的疏离，而是实打实的、藏不住的担心。
医院宿舍安静整洁，少了几分病房的冰冷，多了一点生活气息。
门虚掩着，林知夏轻轻敲了敲，没人回应。
她犹豫了一瞬，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偏暗，窗帘半拉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沈砚之躺在床上，眉头微蹙，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
平日里锐利干净的眉眼，此刻染上一层病气，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让人怜惜的脆弱。
林知夏放轻脚步走近，心脏一点点收紧。
他是真的很难受。
她轻轻蹲在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才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烫得她心口一缩。
“沈砚之……”她轻声唤他，声音不自觉放软。
男人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看清来人时，眸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浅淡的柔光取代。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病后的虚弱，和平日低沉清晰的嗓音截然不同。
林知夏鼻尖微微一酸，语气却尽量平稳：“你助理给我发消息了。发烧怎么不告诉我？”
“小问题，不想让你担心。”他低声回答，想坐起来，却被她轻轻按住。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轻软，“我给你带了药和水，先把药吃了。”
她起身，细心地倒了温水，试好温度，再把药片递到他手边。
沈砚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的情绪翻涌，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长这么大，他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坚强，习惯了不麻烦别人。
可这一刻，被她这样安静细致地照顾着，他心底最硬的那处地方，一点点、彻底软了下来。
林知夏坐在床边，安安静静陪着他，不说话，也不显得尴尬。
她伸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沈砚之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望着她微微蹙起的担忧神情，忽然轻声开口：“知夏。”
“嗯？”
“谢谢你。”
他说得很轻，却无比认真。
林知夏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暖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
“我们是夫妻，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小声回答，刻意用“夫妻”两个字，掩盖心底翻涌的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不是应该做的。
是她心甘情愿，是她忍不住担心，是她真的在意。
阳光慢慢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又温暖。
他在生病，她在守护。
名义上的夫妻，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照顾他。
也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卸下所有坚强，依赖她。
有些感情，不必言说，早已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