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是不是痛快极了！”
陈凡云迎着呼啸气流扬声回应：“确实很痛快！”
也难怪最近赤熵不愿意一直待在他身边了，这种自由自在飞翔的感觉，可比在他身边缩小体形舒服的多。
赤熵闻言得意地甩了甩骨尾：“抓稳了！”
随即陈凡云便赤熵周身幽焰悄然铺展，凝成薄而坚韧的气障套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刻赤熵翼尖一压，陡然俯冲向漆黑海面。
浪花轰然炸开，水幕如碎玉迸溅，赤熵双翼收束，裹着陈凡云扎入幽蓝深处。
压力骤增，耳膜嗡鸣，可陈凡云却未感窒息，甚至连海水的冰凉感都被那层幽焰气障温柔隔绝，仿佛置身于流动的琉璃穹顶之下。
他睁眼望去，深海微光浮动，磷虾群如星屑游弋，一尾海鱼倏然掠过，银鳞在幽光中曳出冷冽弧线，陈凡云伸出手，指尖几乎触到那抹转瞬即逝的银光。
他不由发出感叹道：“夜晚的海域倒是比白天还要美上许多。”
赤熵的声音透过水流幽幽传来：“以前吾和听澜就喜欢晚上躺在海床上看星星，她总说海水是天空的倒影，而深海是星辰真正的摇篮。”
陈凡云听着祂的诉说，仿佛能看见千百万年前，一头红龙和一位白发海妖静卧于发光水母织就的穹顶之下，指尖轻点游弋的星尘，任洋流托起长发如云。
他忍不住笑道：“那个场景一定很美好。”
赤熵的声音带着些许回忆的温柔：“是啊，那时连时间都慢得像凝固的潮水。”
祂尾尖轻摆，搅动起一圈微光涟漪：“可惜后来……”
祂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陈凡云知道祂想要说什么。
他不想看赤熵陷入回忆的沉痛，伸手在祂的骨头脑袋上拍了拍道：“好了，你不是着急想吃六目灵鳟吗？加快点速度。”
赤熵喉间滚出低笑，幽焰骤炽，尾尖一摆便撕开暗流，朝着海沟深处疾驰而去。
幽蓝愈深，压力如墨浸染，周围的一切渐渐沉入一种绝对的寂静里，连光也变得稀薄而黏稠。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却执拗的碧光自海沟裂隙中渗出。
就算没有看到对方的全貌，但仅凭这一缕碧光，陈凡云就可以确定那是六目灵鳟。
而赤熵突然加速的动作也让他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赤熵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张着巨大的嘴巴直接咬上了六目灵鳟的腹部。
六目灵鳟剧烈挣扎，六只竖瞳骤然亮如碧玺，尾鳍拍击激起浑浊涡流。
幽焰气障嗡鸣震颤，陈凡云只觉周身气障纹丝不动，仿佛那能将人吹飞的涡流只是清风拂面一般。
赤熵双翼猛然张开，幽焰如潮喷涌，将整片海沟映成熔金之色。
陈凡云就站在赤熵的头部，看着那上午还将他追得有些狼狈的六目灵鳟就这么被赤熵的火焰灼烧得哀号翻滚。
甚至就连他都能感受到那幽焰灼烫的温度。
陈凡云有点好奇赤熵是怎么做的。
明明是在海里，可那幽焰就像是不受水压与液体阻滞般灼灼燃烧，焰心幽蓝近乎透明，边缘却翻涌着熔金般的炽白。
那六目灵鳟在赤熵的攻击下，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六只竖瞳逐一爆裂，碧光如泪溃散。
它脊背鳞片寸寸焦黑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肉质。
看着那像是发光一样的肉质，陈凡云总算知道赤熵为什么对它念念不忘了。
这看着就很好吃。
赤熵喉间低鸣渐沉，幽焰收束如丝，缠绕灵鳟躯体缓缓剥离鳞片。
祂操控着水流将三块鳞片放到陈凡云面前。
倒也不是赤熵不舍得给，这鳞片对祂没有一点用处，祂留着也没用，而是这鳞片体积不小。
一块鳞片就赶上陈凡云那么大了，三片已经是他能拿住的极限了。
而且就这三片能打造不少兵器了，足够了。
陈凡云指尖轻触鳞片边缘，冰凉沁骨却隐隐透出些许魔力的流转，确实是适合锻造的好材料。
虽然潮生也很好用，但他还需要一把能在他使用魔法时使用的武器。
而就在陈凡云观察鳞片的时候，赤熵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吃了。
祂的完全体的体型丝毫不比六目灵鳟小，甚至还要打上一圈，因此这条六目灵鳟完全够祂吃的。
看着赤熵进食，陈凡云就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他之前就很在意了，赤熵现在是一头骨龙，那祂吃的东西不会从骨头漏下来吗？
赤熵咀嚼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凡云道：“吾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陈凡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耐得住好奇心。
“赤熵，你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了？”
赤熵冷哼一声，也明白了陈凡云刚才在想什么：“看到吾身体里的幽焰了吗？”
在赤熵胸骨包围的中间，有一团幽蓝焰心静静悬浮，如远古星辰般脉动不息，很是好看。
见陈凡云点头，赤熵继续道：“那算是吾如今的力量源泉吧，吃下去的东西都会化成能量被幽焰吸收。”
陈凡云恍然大悟，难怪以前看赤熵吃手抓饼的时候都没见露出来过。
赤熵解释了之后，甩了甩脑袋道：“赶紧过来吃点，吾可不会特意给汝留。”
陈凡云点了点头，手臂一挥，水流便推着他周身的屏障来到了六目灵鳟残躯旁，他指尖微凝寒霜，在莹白肉质上切下薄如蝉翼的一片。
入口即化，清甜中泛着微咸，仿佛整片深海的澄澈气息在舌尖迸发。
他不由睁大了眼睛。
虽然能想到很好吃，但是没想到这么好吃。
舌尖余韵未散，胸腔中却悄然泛起一丝灼热，似有暖流顺喉而下，直抵经脉，竟与体内的魔力隐隐相和。
这灵鳟肉中竟蕴藏着天然的魔力！
难怪赤熵说吃了对身体有好处。
这么想着，陈凡云不由加快了速度，又切下一片送入口中，暖意如春溪漫过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