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最终决议
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刘乘风国主重新回到主位，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八位将军。
这一个小时的暂停思考，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更加深沉。
“诸位，”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经过慎重考虑，我拟定了两个处置方案。”
投影屏幕亮起，两个选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选项一：对段百炼公开审判，公开处决。其余涉案人员全部秘密移交林渊同志，转化为战略资源。
选项二：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秘密移交林渊同志，转化为战略资源。但对段百炼秘密处理，终身监禁，对外宣称因病去世。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龙城将军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我选二。老段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鹏鹏那孩子已经……要是百炼再被枪毙，段家就真的绝后了。让他在监狱里忏悔余生，也算给老段一个交代。”
秦铁翼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最终艰难地说：“……我也选二。大局为重。第七堡垒不能乱，段老将军的体面……得顾。”
宁不归缓缓点头：“从现实角度，选项二确实更稳妥。既拿到所有资源，又避免了公开审判可能引发的动荡，还给段家留了最后的体面。”
独孤拓、刘金刀、雷正烈、莫惊风……一位位将军陆续表态。
最终结果：八票赞成选项二，零票反对。
刘乘风看着这个结果，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理解将军们的选择，在末世，堡垒的稳定高于一切，一位战功赫赫的元老最后的血脉和体面，值得用这种方式来保全。
“好，”刘乘风沉声道，“既然决议已定，那就按选项二执行。卫国，你亲自去和段百炼谈，让他……配合。”
“是。”龙卫国起身敬礼，眼神复杂。
第七堡垒地下三层，特殊羁押室。
门无声滑开。
龙卫国将军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他穿着常服，肩上的将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羁押室很干净，甚至称得上简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段百炼坐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正对着合金墙面出神。
墙面上映出一张憔悴却依然棱角分明的脸，眼中有血丝，但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龙卫国，似乎并不意外。
他没有起身敬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苦笑：“龙叔，您来了。”
这一声“龙叔”，让龙卫国坚硬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默默走到桌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推了过去。
杯子里是段百炼最爱喝的龙井。
“坐吧。”龙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段百炼走过来坐下，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深深吸了一口茶雾，然后才开口：“是……上面有决议了？”
龙卫国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
他的目光落在段百炼脸上，那目光里有痛惜，但更多的是审视。
“百炼，”龙卫国缓缓开口，“一个小时前，元老院紧急会议结束。八大堡垒的最高指挥官，加上国主，一致通过了一项决议。”
段百炼捧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水荡起细微的涟漪。
“哦？这么快。看来……我的事情，闹得比我想象的还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 乎自嘲的平静。
龙卫国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碰那个纸袋，而是从怀里又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是几张照片。
他将照片推到段百炼面前。
第一张，是康康躺在医院病床上，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惊恐，紧紧抓着妈妈的手，睡着的模样。
第二张，是几个不同孩子的档案照片，笑容天真无邪，旁边标注着冰冷的“已确认死亡”等字样。
第三张，是一份手写的供词，来自某个落网的“医生”，详细描述了摘取器官时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字里行间透着令人作呕的冷漠。
最后，是一份最新的诊断报告。段鹏的名字赫然在目，结论栏里用加粗的红字写着：“多器官进行性衰竭终末期，移植手术已无临床意义。”
段百炼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那份报告上。
他脸上的平静寸寸碎裂，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捧着茶杯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他猛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鹏鹏……连……连最后这条路……也堵死了吗？”
龙卫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用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睛，紧紧盯着段百炼，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百炼，看看这些照片！”
他指着康康，指着那些死去的孩子：“这些孩子的父母，也和你一样，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命！甚至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
“鹏鹏的病，是命运不公，我们每个人都痛心！”
“但是！”
龙卫国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看看你选择的这条路！你以为你在救鹏鹏？可你这所谓的‘路’，救不了鹏鹏哪怕一分一秒！它只把多少个像你一样爱孩子的家庭，推向了比你更深的地狱！”
“看看这些孩子的眼睛！”龙卫国拿起那些受害儿童的照片，几乎要怼到段百炼脸上，“他们在问你：段叔叔，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变成别人活下去的筹码？为什么我们的爸爸妈妈，要承受比死还痛苦的折磨？！”
段百炼浑身一震，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向后仰去，撞在椅背上。
他不敢再看那些照片，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龙叔……”他崩溃地哭喊着，“鹏鹏是我最后的希望……是段家唯一的根……我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下去……看着他疼得缩成一团……我没办法啊！只要能让他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用我的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