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律师所时已近八点。
邓知远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反复回想着徐菁最后的话。
非理性消费。
脑海浮现出叶小姐刷卡时那漫不经心的神态，仿佛花的不是钱，只是数字。
又想起她抱着给朋友家人准备的礼物时，爽快甜蜜的笑容。
作为管家，他早已在做记录。
虽不能精确到每一笔支出，但大部分的经过他手，以及他能看得到的支出，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叶小姐很大方，很慷慨。
她身边的人都或多或少都受过她，毫不吝啬的给予。
却唯独......没有给予他任何“工作以外”的......“奖励”。
邓知远闭了闭眼，将这个突兀的念头压下去。
发动车子，驶向海景一号。
回到别墅时，客厅灯火通明。
叶凌洲靠着沙发，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桑子诚坐在右侧举着三折叠，桑子羽则坐在她左侧，小心剥虾。
“嗯？邓管家回来啦？”叶凌洲最先注意到他，“吃了没？没吃的话过来吃点。”
“谢谢叶小姐，我在外用过简餐了。”邓知远目光扫过茶几，“这些我来收拾吧。”
叶凌洲再次感叹。
雇邓知远太太太值了！
就这顶级牛马！
哪个老板不喜欢！
“不急不急，律师的事谈的怎么样？”
桑子羽敏锐的站起身，“叶小姐，我们先回房了。”
叶凌洲无所谓的点头。
桑子诚似乎还想说什么，被哥哥轻轻拉了一下，两兄弟安静离开。
邓知远站在对面，保持着一个管家的得体距离，递上徐菁准备的方案概要，“徐律师提供了三个层级的方案，从基础协议到完整信托架构。她建议从基础做起，根据实际情况逐步调整。”
叶凌洲接过文件，却没立刻看，反而盯着邓知远，“你觉得呢？”
“徐律师很专业，考虑周全。尤其是舆论风险管控部分，我认为很有必要。”
“还有呢？”
邓知远顿了顿。“她还建议，对您近期的消费习惯进行适当记录......”
叶凌洲挑眉，站起身，凑近了些，“邓管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距离拉近，邓知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吸引人的香气，像上次那样。
他稳住呼吸，垂眸道，“您的财富当然由您支配，我的职责是确保这些支配不会在未来给您带来麻烦。”
叶凌洲看着他英俊成熟的面容。
有没有人告诉他？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涩啊？
想......
“叶小姐？”
叶凌洲回神。
抛开颜值身材不谈——当然完全抛不开。
邓知远真的是位极其负责的管家。
他不清楚被系统绑定的攻略对象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也不知道她的信息在网络与现实属于顶级机密。
更不清楚她有系统这个大BUG当后盾。
邓知远做的一切，都是以私人管家的身份为她考虑，服务。
叶凌洲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极其清浅的笑，“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律师的事你全权处理吧，需要我签字的，拿来就行。”
“是。”
“对了。”叶凌洲想起什么，“给他们两个报个驾校吧，会开车方便些。”
“抱歉叶小姐，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提前帮您安排司机的。”
“还有一件事！下周五晚上，也就是8.1号，我要去徐市一趟。”
“需要我陪您一起吗？”
“不用。”
“需要帮您安排一位保镖吗？”
“不用。”
邓知远有些意外，“您要单独出行？”
“怎么？担心我啊？”
“......明天我会把行程安排，酒店，车辆。”
叶凌洲打断他，“不用，就是去找闺蜜放松几天，你守着家就行。”
邓知远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明白了。我会处理好一切。”
叶凌洲满意点头，目光落在对方一丝不苟的领口。
他总是这样，周到，克制，无可挑剔。
不知道那严整压抑自己的表象下，在。上是什么样。
叶凌洲拍拍他紧实有力的肩膀，“早点休息，邓管家。”
“好的，叶小姐。”
转身走向主卧。
叶凌洲冲完澡钻进被窝，打开手机，才九点半。
点开直播间。
027现在热度很高，每天都有神秘人以及新入坑的大姐。
弹幕更是看不过来。
一眨眼就能刷到99＋。
这会正因为即将到来的公会赛聊得热火朝天。
【一涵元：这个XG女团001，是不是小萌那个直播间？】
【逸：对对对，她大哥很猛的，就是单独为她开小号刷礼物的锰哥，我记得上周还是70级，现在71了，这次公会赛那么多大佬，说不准就等着31号升满级呢。】
【骂我全反弹：我还以为这次XG会拿027的大头开直播呢，027现在流量多好，天天5万＋】
【社恐躲进老鼠洞：用027大头号直播怎么引流啊？027现在可是XG招牌！】
【云初：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特效了！】
【乌龟的黑头：我买股027第一，哪个主播都行。】
【屎是苦的：上次莫哥还说拉第二名几倍呢，激动激动！说不准这次第一名总分能破全网抖团公会赛记录！】
【*洲姐重度依赖*：我们洲姐在027自始至终都没发力，希望对手给力点。】
【重生成男神的痔疮：录屏组已就位，时刻准备记录洲姐霸气秒那些大哥！】
【YU：时间给我快快快快快啊！希望现在就是30号下午四点啊啊啊啊啊！】
【羊小懒：我们清风还有一段开场舞~~姐姐们记得多刷弹幕~~】
叶凌洲滑动消息。
弹幕看的她热血沸腾。
给清风刷了20个嘉年华，返现30万。
抖音消费等级也来到了66级（消费510万）。
不管小峰的欢呼声，退出直播间。
掀开被子下床。
她要降降火。
……
桑子羽刚吹完头发，他穿着叶凌洲今天买的浅灰色丝质睡衣，触感柔滑的不可思议。
这身衣服的价格标签他偷偷看过，够他过去半年的生活费......
但叶小姐刷卡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桑子羽走到窗边，海景一号的夜景很美，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坠落。
美好得不真实。
就像叶小姐......
他正出神，敲门声忽然响起。
很轻，但很清晰。
桑子羽一愣，这个时间......是弟弟吗？
打开门。
桑子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深吸一口气。
“叶小姐？”他有些紧张，“您.......您是......”
叶凌洲没回答，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睡衣很合身，衬得他肤色更白，那张与弟弟格外相似的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乖顺。
“来我房间。”她说的直接，语气平静得像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桑子羽的呼吸窒住了。
“现，现在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抖。
“嗯。”叶凌洲已经转身。
桑子羽在原地僵了两秒，快步跟上，经过隔壁房间时，下意识看了眼。
那扇门紧闭着，门缝下看不到光。
叶凌洲的主卧比客卧大了三倍。
桑子羽踏进去时，第一感觉是暖。
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像某种昂贵的香薰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巨大落地窗前，纱帘半掩，外面是整片夜景。
他跟着叶凌洲，看到那张柔软的，质感高级的床时，脚步都飘了起来。
“过来。”
桑子羽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坐。”
他在她身边坐下，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紧张？”叶凌洲侧着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的惊人。
桑子羽诚实点头，“有点......”
“第一次吃饭？”
他耳朵瞬间红了，再次点头。
叶凌洲笑了，抚上他的脸，“别怕。”
与此同时，另一间客房。
桑子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才他听到了走廊的动静——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哥哥开门的声音，再然后......是叶小姐的声音。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轻手轻脚的下床，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一片寂静。
该不会......
一个念头闪过，桑子诚的心脏猛的收紧。
他退回床边，拿起手机想给哥哥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如果哥哥真的在叶小姐房间。
他现在发消息，算什么？
将手机扔回床上，重新躺下。
可一闭上眼睛，脑袋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象——
叶小姐穿着睡裙的样子。
她会对哥哥做什么？
想着想着突然浑身一僵。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毫无征兆的从尾椎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猛的坐起身。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抚过他的皮肤。
桑子诚倒吸一口气。
他们兄弟之间从小就有微妙的感应，情绪强烈时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感受。
但像现在这样清晰，这样撩人的触觉，从未有过。
桑子诚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脖颈。
仿佛那里正被什么触碰着。
——
叶小姐的手。
叶小姐的指尖。
叶小姐......
【此处省略.........字】
桑子诚闭上眼睛，拳头紧紧攥起。
他想去敲门。
想告诉叶小姐，他也可以。
他可以比哥哥做的更好。
可是......他不敢。
叶小姐选的是哥哥，不是他。
眼泪再次滑落，桑子诚将枕头盖住脸，无声的哭了起来。
主卧内。
两人收拾好已经接近凌晨。
叶凌洲背对着桑子羽，很快就睡着了。
桑子羽却久久无法入眠。
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一刻的安宁与满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只是他不知道，另一处客房的弟弟，正因为这同一份“体验”，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