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调动大军强闯租界！枪指倭国外交官！甚至还不经请示，私自抓捕了杜月Sheng和青帮的大批骨干！”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总司令？！”
面对凯Shen的厉声质问。
林征没有半点惶恐，反而表现得异常坦荡！
“缺钱！”
凯Shen猛地一愣，大脑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设想过林征会找出无数个冠冕堂皇的政治理由来辩解，却怎么也没想到，林征竟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直白到令人发指的答案！
“缺钱？！”凯Shen瞪大了眼睛。
林征毫不退让：“对！就是缺钱！”
“南方政府的财政早就捉襟见肘，兵工厂的资金链已经濒临断裂！”
“前线的将士们需要子弹来保命！需要炮弹来撕碎敌人的防线！”
“青帮这帮下三滥的流氓在上海滩盘踞多年，开设赌场、烟馆，逼良为娼，搜刮了无数的民脂民膏！”
“他们的金库里堆满了带血的大洋！”
“与其让这些钱留在黑帮手里继续祸害百姓，不如让我全盘接收！”
“我想从他们身上搞一笔横财，直接用来充实兵工厂的军费！”
“取之于贼，用之于北伐！”
林征的逻辑清晰无比。
“同时！”
“我就是要用抓捕杜月Sheng这件事，来以儆效尤！”
“让上海滩那些对北伐心怀鬼胎的杂碎势力好好看清楚！”
“在国民革命军的枪杆子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谁敢造次，青帮就是他们的下场！”
这番话！
光明正大！
大义凛然！
字字句句都站在了道德的绝对制高点上，站在了北伐大业的绝对制高点上！
让人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
凯Shen听完这番话，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气结！
彻彻底底的气结！
他能说什么？！
难道他能说青帮是自己的盟友？
难道他能说杜月Sheng是自己准备用来屠杀工人的黑手套？！
这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根本无法摆到台面上来反驳林征这光明正大的筹措军费之举！
“好！筹措军费是吧！敲山震虎是吧！”
“那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私自调兵抓捕地方头面人物，你这是越权！是无组织无纪律！”
面对这最后的诘问，林征不卑不亢。
“总司令明鉴！”
“我昨晚带兵出去，本意是去处理倭国租界问题的！是去执行您亲自交办的施压任务！”
“我一门心思都在对付洋人身上！”
“谁知道杜月Sheng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非要带着一群拿着砍刀的流氓，主动撞到我的枪口上来！”
“总司令！我堂堂北伐军前敌主将遭遇暗杀，凶嫌就在眼前！”
“我不抓他，我抓谁？！”
凯Shen被这番话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彻底无语！
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有些想要发狂！
杜月Sheng啊杜月Sheng！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但是，骂归骂，凯Shen的理智依然清醒。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杜月Sheng现在绝对不能死！
那场针对上海工人武装的血腥大清洗已经箭在弦上。
这件天怒人怨的脏活，必须由青帮这群没有底线的流氓去干！
如果林征真的把杜月Sheng给毙了，那青帮群龙无首，这把用来杀人的黑刀就彻底废了！
到时候，难道让他用正规军去大街上公然屠杀工人吗？！
那会引起全国上下的滔天哗变！
深吸了一口气。
凯Shen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林征，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口吻。
“修远。”
“你的苦心，我明白了。青帮确实目无法纪，该抓！”
“但是！”
“关于杜月Sheng的事情，牵扯到上海滩地方各方势力的平衡与稳定，错综复杂。”
“你是一军主帅，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军事上，这种地方上的烂摊子，你不要管了！”
“把人移交给我！”
“我会亲自处理杜月Sheng，保证给你，给全军将士一个满意的交代！”
移交犯人！
这是凯Shen要强行保下杜月Sheng的命！
林征看着凯Shen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不过，这本就在林征的算计之中。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杀杜月Sheng，因为现在的时局，还不到彻底和凯Shen撕破脸掀桌子的时候。
“既然总司令亲自发话了，林征自然遵命。”
“人，我一会儿就让警卫营移交到总司令部。”
听到林征答应得如此痛快，凯Shen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然而！
还没等凯Shen脸上的肌肉完全放松。
林征话锋一转：“人我可以交！”
“但是，钱呢？！”
“总司令打算从杜月Sheng身上搞多少钱分给兵工厂？！”
“他杜公馆的金库里可是堆积如山！他这条命，总得值个天价吧？！”
“兵工厂的机器还等着这笔钱开工呢！”
图穷匕见！
林征以退为进！
你不是要保人吗，可以，拿钱来换！
面对林征这毫不掩饰的伸手要钱，凯Shen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万分不爽！
凯Shen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留着杜月Sheng是为了去杀人干脏活的！
要想让马儿跑，就得给草吃！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出面去狠狠压榨青帮的钱财，去掏空杜月Sheng的家底。
那杜月Sheng这种唯利是图的黑帮头子，绝对会离心离德！
到时候执行起清洗任务来，必定会出工不出力！
可是！
如果不给钱，林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不把林征喂饱，今天这扇大门，杜月Sheng绝对走不出去！
给，还是不给？！
凯Shen在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得失。
一面是干脏活的黑手套。
一面是能打天下的绝世名将。
这道选择题，其实在凯Shen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十个杜月Sheng。
不！
一百个杜月Sheng！
也绝对比不上一个林征重要！
黑帮流氓随时可以再扶持一个，但像林征这种奇才，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好！”
“几天后，我会给你拨三百万大洋！”
“但是！”
“这几天你给我消停一点！”
“看好你的部队，不要在上海滩再给我搞出任何别的事情！听清楚了吗？！”
三百万大洋到手！
林征的目的已经完美达成！
“林征听令！”
林征双腿并拢，立正敬礼，动作标准且干脆利落。
他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转身就准备走人。
就在林征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刹那！
“等等！”
凯Shen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凯Shen站在办公桌后，看着林征那挺拔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且阴冷的算计光芒。
“等这三百万的资金一到位！”
“你立刻带着你的人，回你的汉阳！”
“前线战事暂缓，兵工厂绝对不能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