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杨宇ting死死地捏着那份电报，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一种诡异的惨白。
“区区数百人...”
“撕碎孙传fang两个集团军？！”
“天下步兵...皆成草芥？！”
杨宇ting的脑子里，疯狂地回荡着这几句话。
他终于明白，大帅为什么会在电报里用不惜一切代价这六个字了！
他也终于明白，林征刚才那声轻笑，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一百万？
奉天兵工厂十倍的设备？
可笑！
简直太可笑了！
在那种能够改变整个人类战争形态的终极杀器面前，奉天兵工厂里的那些机床算个屁！
林征不是在狂妄。
他是在嘲笑井底之蛙的无知！
谁掌握了林征。
谁就掌握了未来战争的神罚之锤！
“不能走...”
“绝对不能走！”
“要是让这种武器大规模装备了南方的北伐军，咱们奉系的那几十万引以为傲的步兵，到了战场上就是给人送人头的活靶子啊！”
极度的恐惧和极度的狂热，在杨宇ting的胸腔里同时炸开！
面子？
尊严？
在这一刻，全他妈被杨宇ting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转身重新回到房间，直接开口道：“三百万大洋！”
“一个军的编制！”
“副总参谋长之位！”
杨宇ting的声音，因为极激动带着一丝破音的嘶哑。
这已是他能够开出的天价！
也是他杨宇ting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南方的年轻将领，开出如此屈尊降贵的筹码！
然而。
坐在桌子对面的林征，依然稳如泰山。
林征的脸上，依旧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杨宇ting急了。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份绝密电报上的字眼——天下步兵，皆成草芥！
为了增加说服力，杨宇ting决定从政治上发动攻势：
“小林长官！”
“您还在犹豫什么？！”
“您看看现在的南方政府，那是个什么烂摊子？”
“派系林立，互相倾轧！左派右派斗得你死我活！”
“再说那个凯申！”
“他算个什么东西？”
“嫉贤妒能，气量狭小！您在汀泗桥、贺胜桥立下盖世奇功，他不仅不重赏，反而把您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汉阳来当个破厂长！”
“这叫什么？这就叫卸磨杀驴！”
“还有那个汪，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口蜜腹剑，背地里不知道在算计谁！”
“小林长官！”
“您何必跟着他们这群烂人受这窝囊气？！”
“您看看我们北方！”
“我奉军拥兵数十万，兵强马壮，飞机大炮应有尽有！”
“我家大帅更是胸怀天下，独霸北方，那才是真正的真龙之地！那才是明主！”
“只要您带着这新式武器的技术来奉天，我保证，您就是奉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异姓王！”
安静。
会客室里，除了窗外呼啸的江风，只剩下杨宇ting那粗重的喘息声。
林征静静地听着。
直到杨宇ting把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说辞都抛了出来。
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粗瓷茶缸。
脸上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肃杀、极其凌厉的冰冷！
目光如刀！
直刺杨宇ting的灵魂深处！
“杨邻葛。”
林征不再称呼他为总参谋长，而是直呼其表字，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也是留过洋、读过书的人。”
“你可知...”
“何为信仰？！”
这两个字一出。
杨宇ting脸上的狂热瞬间一滞。
“我林某一生的信仰，是先总理之主义！”
“我求的...”
“是国家富强！是民族独立！是天下四万万同胞的人民安康！”
“而在你们奉系，我只看到了割据！看到了贪婪！看到了为了争权夺利而鱼肉百姓的丑恶嘴脸！”
“你们有枪有炮，有全亚洲最大的兵工厂，可你们造出来的武器，哪一件是用来抵御外辱的？全用来打内战、抢地盘！”
“你跟我谈真龙之地？”
“一群沐猴而冠的马匪，也配称真龙？！”
“道不同，不相为谋！”
“收起你那套肮脏的军阀做派！”
林征这番毫不留情的痛批，就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杨宇ting的脸上！
杨宇ting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突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种见钱眼开的旧军阀。
这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
这是一个有着坚定信仰、骨头硬得像钢铁一样的疯子！
这种人。
是绝对、绝对无法用金钱和官位来收买的！
既然不能收买...
杨宇ting低下头，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杀了他！
然而。
就在杨宇ting的杀意刚刚泛起。
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在死寂的会客室里突兀地响起。
杨宇ting浑身一震。
猛地抬头！
“杨长官。”
“汉阳的江风大。”
“别忘了。”
“这，是我的地盘。”
话音刚落。
会客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几十把毛瑟驳壳枪，同时推弹上膛的声音！
冷汗。
瞬间浸透了杨宇ting的后背！
“不...不敢...”
“小林长官说笑了，杨某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谈判，彻底破裂。
拉拢，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既然...既然小林长官心意已决。”
“那...那杨某人就不多留了...”
“大帅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杨宇ting一边说着，一边狼狈地向门口退去。
就在杨宇ting的一只脚，刚刚跨出会客室的门槛的时候。
“慢着。”
身后。
传来了林征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杨宇ting脚步一顿，“小林长官，还有何指教？”
林征站起身，似笑非笑地开口“杨长官。”
“大老远地跑来汉阳一趟。”
“就这么空着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