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如同夏夜的蚊蚋,嗡嗡不止。林清却置若罔闻,只将视线投向窗外。
那道白色的身影伫立在走廊边缘,身姿忻长,银发如瀑。远远看去,宛若一尊冰雕,清冷得不沾半分烟火气。
可林清的目光却落在她头顶。那里,几缕不听话的银发倔强地翘起,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白孟极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身。林清适时收回视线,垂下眼睑,目光重新落在摊开的书本上,仿佛方才片刻的凝视从未发生。
白孟极绷着小脸走进教室,灰蓝色的眼眸一扫,便看见妈妈端坐在座位上,脊背挺直,专注地看着课本。
心中的烦躁莫名散了些许。
还算乖。
她矜傲地昂起下巴,迈步朝第三排走去。可就在即将落座时,脚步猛地一顿。
倏然转头,眼神如冰刃般刺向教室后排。
赵凡正阴恻恻地盯着这边,嘴角勾着一抹恶毒得意的笑。
白孟极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噜,灰蓝色瞳孔瞬间收缩。
坏人,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猫?
是想再尝尝猫爪的厉害么?
赵凡被她冰冷的目光刺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垂下眼去。
等着吧,再让你们嚣张几天。
过些时日,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白孟极见那人退缩了,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一屁股坐在林清旁边的座位上。她看似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实则耳朵悄悄转向身旁,等待着什么。
妈妈看到了吗?
猫刚才把坏人瞪跑了。
猫这么厉害,妈妈只准有猫一只猫。
她昂着脑袋,姿态端庄,可等了又等。
等来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等来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占满黑板,等来那些叽里呱啦的鸟语灌满耳朵……
等到耳朵被吵得彻底向后撇去,等到脑袋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也没等来坏蛋妈妈一句夸奖。
“坏蛋妈妈……”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终于放弃抵抗汹涌的睡意,任由脑袋朝桌面坠去。
可预想中冰冷坚硬的触感并未传来。
一只温暖的手,在她即将撞上桌面的前一瞬,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林清一只手稳稳托住白发少女的脸,另一只手仍攥着笔。
此刻,教室里讲课的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目光不再掩饰,静静落在身旁酣睡的白发少女脸上。
睡着的白孟极收起了所有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眉眼舒展,长睫如羽,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透出一点罕见的稚气。
那张总是绷紧的脸,此刻软化下来,竟有种不设防的柔软。
窗外的光线流转,在她雪白的发丝上镀着淡淡金边。连她呼吸时极轻微的起伏,林清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清晰了。
清晰到林清无法再欺骗自己,胸腔里那阵不规律的心跳,仅仅是因为疲惫、紧张,或是任何其他可以被理智分析的原因。
不是的。
她的指尖微微发麻,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动,正从被对方脑袋无意间碰触过的手背肌肤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悄无声息地侵蚀她无人造访过的心脏。
就在这时,窗外骤然起了风。
冬日凛冽的北风呼啸着掠过校园,刮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发出尖锐的哨音。
教室的玻璃窗被吹得微微震颤,远处枯黄的落叶被卷上半空,打着旋儿胡乱飞舞。
风声很大,寒意仿佛能穿透墙壁渗进来。
可穿着不甚保暖旧棉袄的林清却感觉不到冷。
她托着白孟极脸颊的掌心一片温热,那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直抵心口。
风在窗外呼啸。
心在胸腔里鼓噪。
不是风动。
她望着白孟极安睡的侧颜,望着那几缕随自己呼吸微微颤动的银白发丝,望着她毫无防备微微嘟起的唇。
而是心动。
这个说话古怪、行为跳脱、总把她当成“妈妈”、会笨拙地给她转账、会固执地跟着她收废品、会理所当然要她喂饭、会肆无忌惮蹭进她怀里的……白发少女。
就这样闯入她的世界,毫无道理,横冲直撞,打破了她十几年如一日的、沉默而艰苦的平衡。
林清一直试图厘清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同情?是利用?
都不是。
此刻,看着白孟极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无法忽视的、因她而起的柔软波澜,林清不得不向自己承认。
这种感觉,好像……是心动。
与她是人是猫无关,与她那套“猫养妈妈”的古怪逻辑无关,甚至与那些巨额的钱无关。
仅仅是因为是她,是白孟极。
这份认知让林清感到一丝慌乱,以及更深的无力感。
她习惯了衡量、计算,习惯了用冷漠和疏离保护自己和姥姥。
可感情,尤其是这样一份突如其来、不合常理的感情,根本无迹可循,无法计算得失。
她该拿她怎么办?
林清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冬日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没能平息心口的躁动。
另一只攥着笔的指尖动了动,几乎想要抬起,去拂开那人脸颊边调皮的发丝。但最终,她只是收拢了手指,将那份冲动连同笔一起紧紧攥在手心。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姥姥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姥姥的心愿还没有完成……
不过理智这样告诉她,心却由不得自己控制。
英语老师的讲课声变得遥远,教室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身边这人清浅的呼吸,和自己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清晰的擂鼓。
原来,这就是心动。
世界好似静止下来。
但不止是她们。
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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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英语老师讲课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投向她们的方向,欲言又止。
坐在后排的同学也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愕与不可思议。
那个平时没什么表情、被欺负时都像块冰似的林清,竟然用一只手托着新来的转校生的脑袋,让她枕着睡觉?
而且还维持着这种明显很吃力的姿势,整整一节课……
两节课。
就连课间休息时,她的手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教室里弥漫开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同学们瞠目结舌,连交头接耳都忘了。
直到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
“咕噜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从熟睡的白发少女肚子里传出来。
睡得迷迷瞪瞪的白孟极,眼睛还没睁开,脑袋便先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林清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早已酸麻僵硬的手臂。
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睡得香甜的白发少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水雾,眼神却已经习惯性地黏上了身旁的妈妈。
见林清正轻轻揉着肩膀,白孟极的嘴巴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弱弱妈妈。
上个学而已,这么轻松的事情,妈妈居然累得揉肩膀。
心里虽然这样嫌弃地想着,但爪子却已经诚实地悄悄伸了出去。
微凉的手指,按上了林清酸痛的肩膀位置。
林清余光一直注意着身旁的少女,见她伸出手,心中一暖。
她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将肩膀更递近了些,方便对方的动作。
白孟极原本是存着给弱弱妈妈好好按摩一下的心思。
可谁知道按着按着,那恰到好处的力道、指尖下软软触感,竟让她自己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适,恍惚间有种回到了以前被妈妈搂在怀里顺毛的时候。
她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惬意的呼噜声,眼睛也舒服地眯了起来,对着身旁的少女缓慢地眨了眨。
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从正经的按捏,变成了黏黏糊糊、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抚摸。
林清看着她水光潋滟地朝自己抛来一个近乎慵懒的媚眼,感受着肩膀上那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调情般的触碰……
浑身竟控制不住地酥麻了一下,耳根悄悄染上薄红。
而此刻,脑海中的系统5918早已鸦雀无声。
蓝白光团紧紧缩在角落,光芒微弱,一声也不敢吱。
不是?
这个世界的猫不是都变成人了吗?!
她们俩的相处方式怎么还跟上辈子猫形时一模一样?!
不对不对……
好像还是变了。
它偷偷看着林清越来越红的脸颊,和那双桃花眼里彻底化开的冰。
蓝白光团吓得又往里缩了缩,几乎要变成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点。
谁来告诉它!
为什么气氛会变得这么……这么黏糊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