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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公仪照琴

作者:纸蟹南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客船在海面上行驶的期间,一直都是沈司清在底舱“看管”常竹,她觉得反正船上这么无聊,在底舱呆着还有两只小猫可以一起玩。而其他人则成了监工,监视着再一次被常竹拼好的船工和小妖怪们划桨开船。


    过了快三天,客船才抵达了泗安,也就是公仪本家现在所在的地方。


    没人知道为什么公仪家在几年前会迁居至这座远离浮城的沿海之地来,但这里看上去倒是一个挺适合养老的地方,山清水秀的,连海岸都比金宝镇和丹棠村的海岸干净漂亮。


    不过马上就要到公仪本家的宅子了,沈司清又开始有些焦虑起来。


    沈司清所有关于公仪家的信息几乎都是公仪翎告诉她的。


    她对这个古板、死气沉沉、还会动用私刑的世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封建大家族的印象。而如今居然要拜访公仪本家,她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才合适,生怕家主一个不开心,把她也关进黑屋里惩戒一番。


    明明是住着很多人的地方,公仪本家的宅子却比老宅还要阴森。


    朱漆大门紧闭,公仪翎上去敲了敲铜环,发出又沉又闷的声音。


    等了半晌,没有人来。


    檀风吟最是讲究礼节,这是他第一次拜访久闻大名的公仪府,心中不免有些有些担忧:“我们没有提前告知一声,会不会不太礼貌。”


    公仪翎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放心吧,他们应该很期待见到我。”


    话刚说完,门从里面打开,人还没出现就开口问道:“请问找谁?”


    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看上去是个比何礼年纪还小的十岁出头的孩童。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公仪翎,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过公仪翎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后面的人都没有看见女孩的反应。


    “二,二,二,”女孩像被掐住嗓子一样,冲着府里喊话的声音有些提不上气地结巴,连连往后退,想要赶紧远离大门,“二公子来了。”


    女孩慌乱地离去,连敞开的大门都没有管。


    不过但公仪翎对此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他侧身请所有人进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司清,等到最后进去的沈司清路过他身前时,也完全没有要收敛自己视线的意思。


    他嘴唇微启,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好奇姨母会怎么处置这些妖怪。”


    如同被雷击,沈司清僵在原地,她明白了公仪翎在打什么主意了。


    那天早上他离开她房间时说的话,其实是在拒绝要和沈司清要划清关系。把常竹和一船的妖怪送到本家来也并不是出于好心。


    那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公仪家。即便常竹和他的妖怪们从没做过害人之事,只是老实本分地呆在自己喜欢的船上,想要模仿普通人载客、出海,公仪家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的。


    公仪翎的执着原来比沈司清以为的还要深,还要早出现。


    就如同上周目他死前对沈司清说的。


    他会永远抓住沈司清,无论多少次。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公仪翎就会用和上周目一样的方法,一个一个地除掉他认为会阻挠他和沈司清互相依赖而生的人。


    说来也真是好笑,这几日让沈司清心神不宁的竟都跟公仪家的人有关。


    一行人被另一位年长的家仆带去正厅。他们之中除了公仪翎和方昭屹,没人见过现在的这位家主。


    沈司清在心中简单地勾勒了一下家主的形象:大概是和降妖司中那位最为严苛的宋掌司一样不苟言笑,难以亲近吧。


    “有小辈远道而来,我这个做长辈的竟然还让你们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了。”一道带着爽朗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司清听见后立马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公仪照琴明显刚外面赶回来,她藏青色的衣袍沾染着不明显的血迹,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惨不忍睹的伤疤。


    但她丝毫没被身上的伤势所影响,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大步走进了正厅,把跟在身后回来的年轻女子甩了老远。


    沈司棋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封建大家族的现任家主,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位公仪照琴是不是与她知道的那位家主大人重名了。


    和沈司清所想象的不苟言笑、说一不二且不好接近的形象完全不同,公仪照琴是个看上去和蔼亲切的中年女人,身强体壮,气血很足,一看就是多年在外降妖的成果。


    她进门之后先是看了眼公仪翎,语气有些刻意的疏远:“还真是长大了不少。”


    “姨母。”公仪作乖顺样礼貌地问候公仪照琴,又冲着后进来的那位年轻女子打了声招呼,“阿姊。”


    虽然这里是公仪府,但公仪翎显然没有要管接下来的事的想法。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简单问候完就四处打量起挂在正厅中的几幅名家之画。


    但看着看着,他的笑容又有些垮下去了。


    因为若是放在以前,沈司清一定会陪着他一同欣赏点评这些画。


    他带着怨念转过头,只见沈司清一脸心不在焉地听着檀风吟转述他们在船上所遇之事,眼睛还时不时担忧地往被束缚住的常竹身上看去。


    “半妖确实罕见,我还得同家中其他长辈稍作商榷。”公仪照琴不愧是个可靠的大人,她爽快地接受了几位不速之客,还早在进门之时就吩咐家仆去收拾出了几间房间,“你们今晚就先住下吧,这位半妖交由我们即可。”


    眼看着常竹就要被带走,沈司清心中着了急。一时冲动之下,她竟上前挡住了公仪照琴的去路:“他不是坏妖怪,从没害过人。”


    不知道世家这边到底要如何处置常竹,沈司清心中难免不安。


    公仪照琴笑了,但并没有嘲笑沈司清的意思,反而是有些看乐子的感觉:“是好是坏,公仪家自有定夺。倒是你这个小降妖师,竟会为了一只妖怪说话。”


    沈司清自知自己刚才贸然开口还是太冲动了些,只能解释:“我只是觉得,他好心借船载我们,我们却要把他关起来,有些不太好。”


    “至少,让他被关得舒坦点吧。”沈司清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就连她自己都觉这要求太好笑了些。


    果不其然,公仪照琴大笑起来。


    她果然和沈司清想的完全不同,不像刻板印象中的大世家家主,更像是个潇洒如风的江湖中人。


    公仪照琴笑得泪花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拍了拍沈司清的肩膀:“你这孩子还真有意思,是以为我要让这半妖住那种阴森可怖的地牢不成?”


    这时跟着公仪照琴一同进门,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年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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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终于开了口:“半妖很是罕见,且有理智,对公仪家来说会很有用。”


    为了让沈司清放心,女人又补了一句:“我们不会亏待他。”


    说是这么说,沈司清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很有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解剖研究吗?


    不过公仪家的人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眼看着常竹被人往宅子中另一个方向带去。


    她那久久没收回来的眼神,在其他人眼里被彻底曲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那就是沈司清肯定是喜欢上了常竹那个只爱跟猫交流的孤僻半妖。


    *


    位于浮城的公仪老宅本就很大,现在他们搬到泗安来的宅子更是大得吓人。


    公仪照琴对沈司清他们还挺上心的,不但收拾出了几间东边的屋子,还派了两个家仆照顾几个小辈。一时间,他们一行七人几乎每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不说,沈司清更窃喜的是公仪翎的房间和她的隔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这样子看,公仪家其实对他也没那么差嘛。还给了他单独一间屋子。”


    沈司清其实一开始还以为公仪翎在家中的处境大概率像是某个闪电疤头小男孩,该说不说,就连姨母这个身份都能对得上。


    但实际见到了公仪照琴之后,沈司清反而觉得事情可能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别说受欺负了,她甚至感觉到公仪照琴是在忌惮公仪翎。


    “难不成他家里人早知道公仪翎是个潜在的疯子,所以才远离他的吗?”沈司清在心中推测,“但要单是这样,又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浮城呢?”


    沈司清又忍不住去想公仪翎的事,明明之前在老宅中,看起来那么惹人怜爱,怎么就盯上她不放了?


    她和公仪翎在浮城的时候其实只能算得上偶有交流的同好,二人上周目的友谊主要是在考核路上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沈司清复盘了一下自己这周目的举动,她确确实实还没有对公仪翎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早先她本来还在为这次读档的时间点在挺靠前的地方而庆幸,觉得很多事情都来得及改变。但公仪翎竟然现在就开始因为她的疏远而有些不正常了。


    沈司清虽然胆子小,但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睡一间房。


    屋里只有两盏油灯,即便都点上屋子里也还是黑乎乎的。


    “这么大一个世家,在照明上怎么这么小气。”沈司清忍不住抱怨。


    “这是府里的规矩。”一位家仆不知何时来到了屋前,突然发声吓了沈司清一跳,“姑娘记得让油灯燃一晚上,别滴上水让它灭咯。”


    家仆说完就走了,弄得沈司清一头雾水。


    “大世家嘛,有些不成文的规矩也正常。”沈司清只得这样安慰自己。不过也是实话,毕竟这儿是降妖世家的本家,可以说只有降妖司才会比这里更能给她安全感了。


    即便是要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过夜,沈司清心中竟然一点恐惧都没有。


    公仪府宅之中总是时不时传来好闻的味道,像是非常淡的花香,又像是甜食的香气。沈司清挠了挠有些发痒的手臂,心里寻思难不成这些花草引来了蚊虫吗。


    不过这股不易觉察到的香味,似乎有着安眠之用,沈司清上了床后,在这周目头一次拥有了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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