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得太突然了。
宋听雪安顿好屋里三人后便出门去查看情况。
她抓住一个船工大声问道:“常老板呢?”
“那边!”船工一手遮在额头上防止雨水打进眼睛,一手给她指了指船头处。
宋听雪顺着船工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艘船的主人怀里依旧抱着上船时带上的小猫,在剧烈摇晃的客船上纹丝不动。他神态平静地望向远处的海面,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一般。
宋听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常竹常年在海上往返,按理说他肯定早知道会有风暴将至。
可他还是二话不说带上了他们出海。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我们到丹棠下船!”封樾和檀风吟的声音打断了宋听雪的思绪,他俩挨个敲响房门,用吼的想要盖过雷声,“等到风暴过去再出发!”
没有任何人对此有异议。
毕竟这客船摇摇晃晃,一副随时都会散架的样子,谁也不想为了赶路把命搭海上。
客船靠着丹棠村的码头停下,船上的几人像是逃命似的着急忙慌地从船上下来。
暴风雨暂时还没有波及到丹棠这个小渔村,但此时的码头已经一个人也见不到了。
这里说是码头,其实也就两个窄小的木栈桥,相比杏园镇简陋太多了。
常竹的客船靠过去就占了一大半的位置。
其余停靠在这儿的,全是一些小渔船。
因为不远处的风暴,岸边飘着细密的小雨。
沈司清一边打开提前备好的伞,一边往村里望去。
她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带着并不舒适的感觉,一行人踏入了渔村。
刚才在码头附近看到的屋子腐朽得厉害。他们迈步往里走,房屋才没那么破败。
村子的地面如同被厚重的污泥泼撒过一般,让人怀疑是否自己的脚一踩上去就会被牢牢黏住,然后陷入地底。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让人压抑且焦躁的鱼腥味。
沈司清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个村子空了。
但很快,她又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她举着伞,来到一间屋子前。屋子的门窗都被关得死死的,窗户被几条木板给钉了起来,像是在提前为风暴做了准备。
沈司清探了个脑袋,透过窗户没被木条挡住的狭小缝隙往里看去。
屋子里被收拾得很干净。
这里不久前还住着人。
但不知为何,这里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一处生机寥寥之地。
她转头想告诉大家这一发现,却发现了更奇怪的事。
“常老板,船上其他人不下来吗?”
她走到常竹面前问道。
除了他们这群搭船的降妖师,从船上总共下来了五人。
其中一人是常竹,另外四人穿着船工的衣裳,老老实实地跟在常竹身后。
“没有人了。”常竹回答。
“没人了?”
怎么可能?
这艘客船这么大,怎么可能只凭五人就能驶动?
但常竹没有再给她解释,自顾自抱着猫继续往村子里走了。
沈司清伸长脖子往船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似乎确实没有更多人的踪迹。
码头处的房子看起来毫无生机,随时可能冒出来个什么东西。
带着对常竹满肚子的疑惑,沈司清为了不掉队,只得继续跟着大家往里走。
这个渔村房屋的分布很奇怪,整体呈长条形的。从现在的位置朝前方看去,就仿佛误入了个无边无际的诡异世界,街道长得看不到头。
就在众人以为是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搬走了的时候,他们终于见到个人。
一个女人,手里正拿着个用来晒东西的竹编筐,表情木讷,脚步蹒跚地朝他们走来。
“诶!打搅了……”封樾一直是负责沟通的人,他快步走上前去想打声招呼,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个女人,不太对劲。
她个子不高,有些瘦弱,穿着一身被溅上泥浆的破旧衣裳,佝偻着肩膀。女人抓着竹编筐的手皱皱巴巴,像是十根树枝接到了手掌上,再往上,就是一张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脸。
女人的脸很扁平,极宽的眼距让人有种眼睛占据了脸上一大半位置的错觉,眼皮以极快的速度但低频率地眨动着,嘴唇又厚又凸,下巴还往后缩。
封樾偷偷将随身的罗盘掏出来看了一眼,强烈的妖气让罗盘差点失去了作用。
“妖气”这东西,其实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概念。
经验丰富降妖师或是像沈灵玥这样天赋异禀的降妖师,可以通过观察和直觉来发现妖气。
但也有很厉害的妖物,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妖气。即便是再老道的降妖师,也大概率发现不了异常。
这个时候,就需要封家的罗盘。
即便是之前在狐妖的老巢顶上,罗盘的指针也都只是轻微摇晃。
但现在,指针剧烈晃动着,不停从西转到东,又逆时针转回去,就像是找不到方向被急得团团转。
封樾皱眉,把罗盘收了起来。他右手搭在了剑柄上,左手朝身后的大家比了个暂停上前的手势,盯着女人停在原地等待对方走近。
女人像是没有发现他,凸起的嘴一闭一和,像在自言自语。
封樾竖起耳朵,想要听清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啵……啵……啵……”
她哪儿是在说话,明明就是在像鱼儿吐泡泡那样发出啵啵声。
处在身后不远处的众人也发现了前方的异常。
若是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吓破胆子了。
当然沈司清也还是有些怕的,但她不像之前那样怕得腿脚都动不了了。
一是因为她以为这就是个和之前遇到过的的平平无奇的妖物,二是她知道她队友靠谱。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这一群人恰好是为了躲避风暴,到这里下船歇脚的降妖师,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里足足有十二个降妖师呢。
沈司清想着,虽然大家的水平参差不齐,但人多啊。
她也紧握弓箭,准备好随时拉弓瞄准,给这群人打辅助。
这长得像人的妖怪也不知道是发现了面前几人不好对付还是本来就没有攻击的意图,它甚至没有给众人一个眼神,似乎是在赶路或者是有任务在身上,将手里的东西紧紧攥着,跳入了正掀起波浪的大海里。
沈司清几人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不攻击人的妖怪,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们现在的正事上找个地方避一避雨。
除妖之事,还得看见活人后打听打听情况才能再做决定。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头的时候,村子才渐渐有了活人的痕迹。
檀风吟敲响了其中一户看上去有人的大门,屋里的人却在窗户前露出一只眼睛来。
“谁?”
里面的人语气中充满防备,连半张脸都不愿意露出来。
“这儿的人似乎不太欢迎我们呀。”封樾用手背碰了碰沈司清,歪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要不我们卖卖惨?”
两个人交头接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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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贼一样,看得方昭屹一肚子无名火。
就在这时,常竹扯了扯沈司清的袖子。
“小吉祥有些奇怪。”
沈司清和封樾一同看向常竹怀中的猫,只见小猫的毛全部炸起,不悦地龇着牙。
沈司清没养过猫,但也能看出来小吉祥应该是应激了,连忙问:“它怎么了?是因为风暴要来了吗?”
“我们快走吧。”常竹也不解释,抱着猫转身就要走。
沈司清急忙拉住他问:“马上要下大雨了,你去哪儿呀?”
“找妖怪。”常竹以为沈司清要和他一起,便伸出一只手回拉她,想带着沈司清一起走。
本来还在为难地和檀风吟交涉的村民察觉到了他们的谈话,伸长了脖子看了过来。
“什么叫有妖怪?”
檀风吟还以为是常竹说错了话,想着找补,但被常竹打断。
“这里有妖怪,我要去找。”
村民神情一僵,眉头紧皱思考了好一会儿。
“算了算了。”
再次开口时,村民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他将院子门打开,披着蓑衣走了出来。
沈司清探出个脑袋,看见蓑衣底下是个看起来已经很大岁数,但仍旧精神劲十足的老太太。
老人叹了一口气,自我介绍道:“我叫范秋蓉,是这个村的村长。不是我不留你们,只是如你们所见,这个村子也自身难保了。”
“村里西边有几处空屋子,你们就暂时住下躲躲雨吧。”范秋蓉给几人指了一个方向。
目送几人离开后,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着,“这场风浪啊,还得持续多久呢?”
分好屋子后,沈司清和沈灵玥住进了一间小茅草屋。
隔壁屋子里还住着丹棠村的村民,这让沈司清安心不少。
沈灵玥说是有事找檀风吟,刚放下行李就又出了门。
外面下着细雨,沈司清百无聊趴在了桌子上。
她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她刚放好自己的行李,却发现腰间的铃铛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怪不得下船时遇到妖怪却没有听见铃声,肯定是忘在船上了。
沈司清有点焦虑地看了看门口,想着等沈灵玥回来就让她陪陪自己重新回船上找找看。
突然,她的右臂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绞痛。
沈司清拉起袖子,只见上面本该只有疤痕的地方,像是有一条浅灰色小蛇缠在上面一般。
那条痕迹越来越明显,逐渐由灰色开始加深,甚至快要变成黑色。
沈司清咬着牙,着急忙慌地起身。她必须得去找人帮忙了。
得找到沈灵玥,她肯定有办法。
手臂上的疤痕像是变成了一根细绳在慢慢缩紧一样,她感觉她的手臂快要被勒得皮开肉绽了。
“沈……沈灵玥……救救我……”沈司清跑出门,往檀风吟所在的屋子奔去,艰难地发出声音。
“沈灵玥!”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几乎变成了尖叫回荡在寂静的小渔村里。
她潜意识里只有一个声音,沈灵玥,她的妹妹,快来帮帮她。
疼痛让她整个人缩到地上去,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沈灵玥迟迟没有出现,也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沈司清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臂,想要用指甲抠破皮肉的疼缓解一下灰色绳印带来的绞痛,但根本没有用。
“沈灵玥沈灵玥沈灵玥沈灵玥……”沈司清声音从尖叫变得越来越小声,直到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失去意识前,她还在叫着沈灵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