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刚经历一周目死亡结局,还接二连三直面妖物的沈司清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倒头就睡。
她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脑子里全是先前听见的咒骂。
充满了恶意和怨毒。
会是谁呢?谁这么讨厌着沈灵玥。
沈司清转过身,看着已经在旁边小床上睡熟的沈灵玥,皱起了眉头。
“亏你睡得这么香,有人想你死你知不知道啊。”
沈司清也不明白,沈灵玥这么一个怕得罪人的性格,除了降妖司有那么几个因为忮忌她天赋而天天找事的降妖师,到底还能得罪谁。
这个恨着沈灵玥的人会不会和她上周目突然死亡有关呢?
沈司清想得入神,眼皮是什么时候闭上的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中,她突然察觉到有什么如同湿透发丝一般的东西缠了上来,把她的脖子勒得生疼。
沈司清刚想开口呼救,这一大片发丝就逐渐盖住了她的脸,甚至想要往她嘴巴里钻。
她能感受到发丝上潮湿的粘液滑过她的嘴角。
好恶心!
沈司清立刻紧闭住嘴唇,避免发丝趁虚而入。
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吐出来了,但却除了呜呜声什么也叫不出来。
更绝望的是,还有无数的发丝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紧紧缠绕着她的四肢和身躯。
她的身子是漂浮着的,准确来说是被这些丝线缠住吊在了半空中。
脚感受不到地面,手摸不到墙面,这个世界除了黑暗就只剩下她和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丝线。
她快要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也开始变得麻木。
再这样下去这些发丝迟早钻进她的肚子里,脖子也会被勒断。
眼前是极致的黑暗,连任何轮廓都看不见。
沈司清虽然从来不主动承认,但她的胆子真的很小很小。
对于未知的恐惧包裹着她,逼迫她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或许马上就有个长相狰狞可怖的怪物从黑暗中的某处钻出来,贴着她的脸张开血盆。
一旦想象开始有了苗头,更加多的细节就会开始疯长。
沈司清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世界神的脸。
在她被强行踢到这个世界前,她和世界神见过一面。光是那一面就足以把胆子不大的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那时沈司清刚死。她以为死亡就是眼睛一闭,一片黑暗。
但是没想到她却再一次睁开了眼。
她浑身轻飘飘的,正处于一道见不到头的队伍的队尾。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的全是类似鬼魂一样的生物,沈司清尖叫一声差点再次死过去。
“救命,全是鬼!”
一位在周围巡逻,类似地府鬼差一样的阿姨被她的动静吓了一大跳,缓过劲来后拉起她的手给她看,安慰道:“你这丫头,大惊小怪的。你不也是鬼吗?”
沈司清看着自己接近透明的手,这才想起原来她已经病死了。
阿姨继续给她解释:“来到这儿的人,大都是前世还有心愿未了。不过不用担心,世界神会给你们最好的安排。”
阿姨的话把沈司清听得一愣一愣的,她问:“什么安排?”
“重生机会呀,你这丫头问题还真多,安安心心排队等着去面见世界神吧。”
阿姨说完转身继续巡逻去了,也不管沈司清到底听没听懂。
“重生机会?”沈司清皱着眉头,脸色难看得跟吃坏肚子一样,“可我不想要啊。”
队伍很长很长,沈司清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她麻木地随着队伍往前慢慢走,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而后面的人也在不停增加到逐渐见不到尾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视线范围内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张巨大的、脏兮兮的布帘,上面遍布蜘蛛网,让人看一眼就想赶紧远离。
而前面的人按照指示,依次进入布帘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不会是什么拐卖手段的鬼魂版吧?”
越靠近那个布帘,沈司清就越紧张。
她小腹出现胀意让她不由得好奇,鬼魂紧张的时候也会想上厕所吗?
但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她就被带进了布帘之后。
布帘之后,是一个空旷的,类似洞穴的空间。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扇石门,还有无数被蛛丝掉在半空中的文件。
而坐在桌子之后的,是一个上半身是人型,但下半身长着巨大蜘蛛腿的生物。
祂的脑袋上长了八只眼睛,以极快的速度转动着头颅审查被吊在四周的文件。
而八只蜘蛛腿也分别有不同的工作,有的支撑着身子,有的在拿笔签字,甚至有一只在摸鱼玩消消乐。
祂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蛛丝,就连祂的座位和空中都全是猩红色的蛛丝,附着着粘稠的液体。在沈司清眼里,祂看起来甚至不像个神,更像是个恶心的妖怪。
而她现在,就和当时一样,像个吊在蛛网上的食物。
沈司清感觉自己的气息越来越弱,直到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彻底失去了意识。
说出去大概会被人笑话,沈司清居然在自己的噩梦里被吓昏迷了。
她一边想着昨晚的噩梦,一边把嘴里的绿豆狠狠咬了个粉碎。
那个噩梦真实得吓人,如果不是她一早醒来就检查自己的手臂脖子,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她真的要以为自己被妖物缠上身了。
被困在噩梦回忆里的沈司清一早上都在神游,直到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才敷衍地应了两声。
“这妖怪是除了,但地洞还在。今日我们还得去通知镇上的人们,第一时间把洞给填了。”
檀风吟作为几人中的大哥,率先安排好了下一步的工作。由于需要帮镇子上的人处理一部分善后工作,再加上帮忙认领尸体,他们决定在金宝镇多呆一日。
“司清,你手还没好全,就留在客栈里把伤养好。”
妖怪的抓伤和之前的小磕小碰不一样,即便公仪翎的治疗术再厉害也没法让人立马恢复如初。
所以作为本次降妖中唯一一个负了伤的人,沈司清被大家强制要求休息。
本就因为接二连三的糟心事脑子乱成一团的沈司清求之不得,吃过早饭后就盘腿坐在床上,撑着脑袋开始复盘这一次经历。
且不说沈灵玥代替了何礼掉入山洞中失踪。沈司清自己遇到的难以解释的怪事也是一大堆。
先是和所有人走散,再是山洞中唯一的出路居然带着她回到了客栈。
沈司清联想到了她昨天早上和公仪翎遭遇的鬼遮眼。
难不成她和公仪翎爬上陡坡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是在原地的,只是被妖力“遮住”了。
只是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和公仪翎呢?
还有就是和狐妖打斗时,她明显感觉到有人操控她的符。
“会是谁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首先排除何礼和公仪翎。何礼一直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还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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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不禁风的小孩子;而公仪翎更是不可能,一来他根本没这能力,二来他一直在给自己治疗,哪儿来功夫操控符纸。
而檀风吟、方昭屹和封樾这三人都不在场。
最后只剩下沈灵玥了。
沈司清想了想,大概真的是她。
因为操控符纸不是难事,但操控别人手中的符纸,甲级的降妖师估计都很难做到。
一般游戏中,只有真相线才会解答开所有谜题。
沈司清想安慰自己这些问题和她完成任务大概率没有半毛钱关系,可她心中却总有些惶恐不安。
就像是知道或许暗处藏着一只蟑螂,若是它不出现,她就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继续她的异世界重生游戏;但如果那只蟑螂出现了,那她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被这不安的情绪围绕中,唯一的好事就是这一次方昭屹应该加了不少好感。
“咚咚。”
就在沈司清在客房里冥思苦想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犹犹豫豫地走到了沈司清身边。
“这是,我去镇上买的药。以前我受伤都涂这个。”
沈司清本来想说公仪翎本事还算到位,她手已经快好了。但一看到何礼眼泪汪汪的模样,她便把药膏收了下来,作势就要往手臂上涂。
“谢谢你啊小掌柜。”
“姐姐的手好些了吗?”何礼把脑袋凑过来,用指尖点了点沈司清在公仪翎的医治下明显好转的手臂,十分自责,“都是我的错。如果姐姐不是为了保护我,就不会受伤了。”
“降妖师出门在外,受点伤在所难免的。再说了,”沈司清举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你看看我的体格,这么壮实,再来个妖怪我也能打趴下。”
何礼前一秒还在掉眼泪的小脸一下子被逗笑了。沈司清看着他却笑不太出来。
上周目要何礼要去投靠的亲戚正是在他们的考核目的地——绥庆村。何礼和他们同行了一段路之后到了村口就分开了。
之后便是发生在绥庆村的那场大灾难,也不知道何礼和他的亲戚有没有好好活下来。
是夜,公仪翎在堂屋叫住了除还在屋里休息的沈司清以外的所有人,面露难色地开了口。
“方才在下和小掌柜在客栈收拾,他说也想和我们一起前往绥庆村。”
何礼在后面擦着桌子,时不时担忧地往公仪翎他们几人这儿瞟。
方昭屹第一个不同意。
“降妖又不是过家家。我们这一路凶险万分,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跟着,出了事谁负责?”
“如我们所见,客栈现在靠他一个人也开不下去了。他本就打算这几日前往绥庆村投靠亲戚的,听说我们也是要去绥庆村,便想不如和我们同路。”
只见沈灵玥皱着眉头,仿佛在认真思索着利弊,半晌才开口道:“降妖司目前给我们的信息很少,只说绥庆村大闹虫灾,似有妖物作祟。若何掌柜也是要前往绥庆村,和我们一道,或许是更安全的选择。”
经过狐妖一事,他们对沈灵玥都有所信任。再加上作为沈灵玥青梅竹马的檀风吟一般情况下也站在沈灵玥这边,于是在檀风吟和封樾都表示认可后,方昭屹也只得同意。
小型会议结束后,大家就各自散开了。
沈灵玥还留在客堂和檀风吟商量着什么事,沈司清便一个人回了房间。
正当她准备掩上门的时候,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门框。
公仪翎端了个托盘,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