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辞了工作的林果,缩在城市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歹毒的念头。
王浩那句“我们已经订婚了,宴请了双方至亲好友”,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最敏感、最虚荣、最不甘的心上。
至亲好友?
那她林果算什么?
吴丽红和林守望又算什么?
他们辛辛苦苦养了史玉清那么多年,一口饭一口水把人拉扯大。就算后来史玉清找到了亲生父母,就算她如今飞黄腾达,也不该这么薄情寡义。
订婚这么大的事,连一张请柬都没有,连一句招呼都不打。摆明了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们这家人,瞧不起她林果,瞧不起土里刨食的农民出身!
越想,林果心底的怨毒就烧得越旺。
她不甘心,凭什么史玉清可以拥有一切?有钱、有貌、有花店、有王浩,还有体面的家世,而她只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被赶出来,被当众羞辱,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连一份安稳的工作都没有!
凭什么!
林果咬着牙,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算计。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明着斗不过,那就搬救兵!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向最疼她、最护短、最听她挑拨的母亲——吴丽红。
吴丽红本就性格泼辣、好面子、爱占便宜,又最偏心她这个亲生女儿,只要把话说得够惨、够委屈、够让人同情,把史玉清说得够刻薄、够绝情、够忘恩负义,吴丽红一定会冲上来给她撑腰!
想到这里,林果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拨通了吴丽红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声,那边就传来了吴丽红大嗓门的声音:“喂?果果?咋了这是,打电话这么急?”
林果立刻压低声音,把刚才在路人面前演戏的那套柔弱委屈全数搬了出来,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一开口就让人心疼:“妈……我难受……我被人欺负了……”
“啥?!”吴丽红瞬间拔高了声音,“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在北京有人找你事了?你跟妈说,妈弄死她!”
“是……是林悦,还有王浩……”林果抽抽搭搭,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绝望,“妈,我在婚庆公司好好干活,老板给我涨了工资,没想到三个女同事也一起欺负我,孤立我,骂我,她们还冤枉我偷钱,我姐知道了不仅不给我出气,还不让我在她店里上班。”
林果张口就来,半句真话没有,全是精心编排的诬陷。
她知道吴丽红吃软不吃硬,越惨越能激起她的保护欲。
“她那花店雇着两个人呢,用他们也不用我。”
林果越说越激动,眼泪真的掉了下来,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委屈和不甘,“她不仅把我赶出花店,还把我随便塞到一个花卉批发市场干活!妈你知道吗?那里全是周边雇来的农民,穿得又脏又破,说话粗声粗气,满口脏话,天天搬货、卸货、收拾花,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工资还少得可怜!”
她刻意把“农民”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就是为了刺激吴丽红的虚荣心。
吴丽红在电话那头已经气得破口大骂:“这个白眼狼!真是翅膀硬了!我们白养她了!”
林果趁热打铁,抛出最致命的一击:“妈,最过分的还不是这个!王浩和我姐订婚了!他们请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大摆宴席,可偏偏……偏偏就没请咱们家!连您和我爸都没通知!他们根本没把咱们当成亲人!妈,当初要不是你们收留她,把她养大,她能有今天吗?能开得起花店吗?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现在她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把我往死里逼,连咱们一家人都瞧不起!”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吴丽红心里所有的怒火。
偏心、护短、虚荣、好面子,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在吴丽红心里,林果说的就是百分之百的真相——史玉清忘恩负义,发达了就嫌弃穷亲戚,不仅欺负她的宝贝女儿,还连带着看不起他们一家人!她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上次也不是没见到过。
“好!好一个林悦!不,史玉清!”
吴丽红气得声音发抖,“我真是瞎了眼,当初辛辛苦苦把她养大,换来这么一个结果!行,你等着,妈这就去北京!我倒要问问她,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林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声音却依旧委屈:“妈,您别生气,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怕您来了,他们还欺负您……”
“欺负我?”吴丽红冷笑,“我看她敢!在北京怎么了?有钱怎么了?我就让她周围的邻居、顾客全都看看,她史玉清是个什么货色!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挂了电话,林果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眼底的怨毒终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史玉清,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你不是有王浩护着吗?
我倒要看看,我妈闹到你花店门口,把你店砸了,把你名声搞臭,你还怎么安稳过日子!
林果没有停下,她又立刻拨通了林守望的电话。
只是从上次开始林守望不喜欢闹事了,也劝吴丽红少掺和史玉清的事,所以她必须先在吴丽红面前把路铺好,让林守望拦不住。
电话接通,林守望的声音沉稳又平淡:“喂,果果。”
“爸,我跟你说个事,”林果刻意压低声音,“王浩和史玉清订婚了,没请咱们家,还把我赶出来了,让我去批发市场干苦力,被人欺负……妈已经气坏了,要去北京找他们算账。”
林守望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爸,你就不管管吗?”林果故作不解,“他们这么欺负咱们家!”
“管好你自己。”林守望语气冷了几分,“果果,我告诉你,别人的事少掺和,你姐已经找到亲生父母了,她有她的生活,咱们不该再去打扰。上次你妈非要去,得到什么好处了?除了丢人现眼,还有什么?”
林果心里一堵,还想再说,林守望已经先一步开口:“还有,你别在你妈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农民穿得脏、说话粗俗?你忘了你爸你妈也是农民?咱们才不种地几天?就瞧不起农民了?我告诉你,农民不丢人,丢人的是心术不正、忘恩负义的人!”
林果被训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林守望居然一点都不向着她,反而还帮着外人说话!
“爸,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林果忍不住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