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7章 土匪的大小姐37

作者:火爆爆爆火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栀的后背贴着被子,整个人僵在床上。


    月光从他身后铺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盖住了半张床。


    越岐山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动。


    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上有新添的茧子,比走之前又厚了一层。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地,从她的眉眼移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


    嘴上说着取回令牌,但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沈栀。


    沈栀攥着被角,耳根烧得发烫。


    “令牌在暗格里。”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


    “你自己去拿。”


    越岐山没动。


    他嗓音里带着赶路后的沙哑和疲倦,但语调往上挑着,一点正经都没有。


    “走不动,好累。”


    沈栀的呼吸卡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快转过一个念头,下午父亲明明说的是三到五日才能抵达,现在才过了几个时辰,天都没亮。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越岐山终于从窗前挪了一步,靴底踩在地面上,声音闷闷的。


    “大部队后天到。”


    沈栀愣住了。


    “我跟你哥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从隔壁院子串了个门。


    沈栀在心里算了一下路程,从前线到这里,快马不歇,少说也要一天一夜。


    沈栀张了张嘴,正要开口,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刘婶。


    脚步声停在门外,刘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惯常的警觉。


    “姑娘?院里好像有动静,没事吧?”


    沈栀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她看了一眼站在屋子中间的越岐山,那个高大的身影在月光里毫无隐蔽的可能。


    脑子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身体已经先动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三步跑到窗前,伸手把两扇窗板合上,插好窗闩。


    “没事,刘婶。”她尽量把声音压稳。“风大,窗子没扣严,刮开了。”


    门外安静了两息。


    “那姑娘早些歇着,夜里凉,仔细着了风寒。”


    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栀扶着窗框,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窗板合上之后,屋里一下子暗了许多,只剩床头那一点没掐灭的灯芯残光。


    她转过身。


    越岐山就站在她身后。


    很近。


    近到她转身的时候,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他身上有马汗味、泥土味、风尘味,乱七八糟搅在一起,冲得人脑子发晕。


    可那股热度是真实的,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隔着薄薄的寝衣烫进她的皮肤里。


    沈栀下意识往后退。


    后背撞上了窗板。


    越岐山的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掌心按在窗板上,把她圈在胸膛和窗户之间那一点逼仄的空间里。


    没有用力。


    甚至算得上轻。


    可她退无可退了。


    沈栀仰起脸,想说你退开,嘴唇刚动了一下,越岐山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窝上。


    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


    沈栀的身子一僵。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肩窝里闷出来,嗓子哑得快要碎了。


    “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连同他呼出来的热气一起,把她从头顶烫到脚趾尖。


    沈栀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他还是该放下。


    他的肩膀很宽,比她记忆里的还要宽一些。


    隔着粗布衣裳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线条,硬得硌手。


    可他埋在她肩窝里的姿势,又让他整个人显得不那么凶了。


    像一头赶了一天一夜路的大型猛兽,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的地方。


    沈栀的手慢慢落下来,最终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越岐山感觉到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从窗板上移到她的腰后,整个人把她兜进怀里。


    这回是真的抱了。


    大半年没见,他好像比走之前更壮了一圈。


    两条胳膊合拢,沈栀的整个上半身都被裹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头顶。


    勒得有点紧。


    “越岐山,松一点。”沈栀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前面,含混不清。


    结果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栀拿手肘顶他的肋骨。


    顶到的那一刻她手一顿,想起他右肋有过伤。


    越岐山没吭声。


    “我碰到你伤口了?”


    “没有。”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就是舍不得撒手。”


    沈栀的脸埋在他胸口前面,整张脸烫得能煎蛋。


    她放弃挣扎了。


    他就这么抱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就抱着。


    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发顶上,频率从急促慢慢变平。


    沈栀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的手臂从僵硬变酸,从酸变软,最后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侧。


    久到她从满脸通红变成了只剩耳尖还有一层余温。


    越岐山终于松了手。


    但也只是松了一点。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跟第一天在山道上不同。


    那时候他是扛猎物一样把她甩上肩。


    这一回他弯着腰,把她兜在臂弯里,下巴搁在她额头上方,脚步很轻,走了几步就到了床边。


    沈栀被放在床上。


    锦被的柔软贴上后背,她仰面看着面前这个人。


    月光从窗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胡茬青了一片,颧骨上有风吹出来的干皮,嘴唇干裂,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


    沈栀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


    越岐山的手撑在床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呼出来的气扫在她的额头上。


    沈栀攥紧了被角,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寸。


    越岐山看着她这个反应,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直起腰,退了一步。


    拉过床边那张矮凳,一屁股坐下来,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后背靠上墙壁。


    沈栀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紧接着心里又冒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失望。


    绝对不是。


    越岐山靠在墙上,歪着脑袋看她。


    灯芯的余光映在他脸上,他带着笑意:“你怕什么,我又没要上去。”


    沈栀攥着被角不说话。


    越岐山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换了个姿势。


    矮凳吱嘎响了一声,勉强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成亲之前不碰你。”


    “但你得让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沈栀的心口涨涨的,酸酸的。


    她抬起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坐吧。”


    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越岐山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闷在胸腔里的感觉。


    他闭上眼。


    呼吸一点一点放缓了。


    沈栀躺在床上,透过被子的边沿看着他。


    他靠在墙上的样子,跟在神鹿山寨门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栀的鼻子又酸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


    衣襟底下,那枚铜令牌贴着皮肤,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震。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在夜色里慢慢靠拢,最后交叠在一起。


    沈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指碰到了搭在床沿上的一只手。


    粗糙的,滚烫的,满是老茧的手。


    她没缩回去。


    指尖往前挪了一点点,搭在他的指节上。


    越岐山的手动了一下。


    五根手指合拢,把她的手整个包了进去。


    窗外,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院子里的桂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新芽,嫩绿的叶尖上挂着一颗露珠,摇摇欲坠。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陈嬷嬷的声音,带着焦急。


    “姑娘!姑娘快起来!老爷让您去前厅,圣旨到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