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柴家是避之不及的瘟神,人人都在等着看柴家笑话。半年后,柴氏大楼顶层的灯光彻夜不熄,那成了南港新的风向标。
而柴家小少爷柴均柯变了。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以前他是混不吝的柴小少爷,玩世不恭,人家羡慕他的家世却又鄙视他的不务正业。现在的他是柴氏副总,跟着他大哥雷厉风行地清算旧账,处理公司事务,手段狠得让人心惊。
那些曾经对他避而不见的世伯们,现在见面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小柴总。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千金名媛。
以前嫌弃他名声烂、不想联姻的那帮人,现在倒是把柴家的门槛都快踏平了。
毕竟现在的柴均柯,有颜有钱有权,还多了一股子让人腿软的狠劲,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王董,这酒我就不喝了。”
宴会厅一角,柴均柯手里晃着杯苏打水,眼皮都没抬一下,拒绝得干脆利落。
对面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面色一僵,身边跟着的漂亮女儿更是咬住了嘴唇,一脸尴尬。
“还得开车。”柴均柯补了一句,虽然听着像解释,但那语气敷衍得连装都不想装,“家里那位管得严,闻到酒味不让上床。”
四周静了一瞬。
谁不知道柴均柯那个家里那位是谁?
那个他还是柴少的时候就跟他一起,柴家出事的时候也没有离开他的沈栀。
大家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灰姑娘的一时好运,或者是柴少落魄时的将就。等柴家翻身了,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女人,给笔钱打发了就是。
可谁能想到,这墙角硬得连锄头都挖断了。
柴均柯不仅没换人,反而变本加厉地宠。
前几天刚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套粉钻首饰,据说连夜就送到了御景湾。
还有人看到他在车行为了一个特定的内饰颜色,跟设计师磨了两个小时,就因为沈栀随口说了句喜欢那个颜色。
“柴少真是……深情。”王董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自古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柴均柯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个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还要去找沈栀。
宴会厅的另一侧,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细碎的光。
艾佳沁躲在香槟塔后面的阴影里,死死盯着那个柴均柯的背影。
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她不甘心。
这半年,她眼睁睁看着沈栀从一个被人嘲笑的痴情种,变成了人人艳羡的柴家少奶奶预备役。甚至因为她的不离不弃,连柴均柯的家人都接受了她。
沈栀身上穿的那条高定礼服,是该品牌这一季的秀场压轴款,全世界就那一条。
上辈子,这条裙子直到很久以后才出现在一位影后的身上。
现在却穿在沈栀身上。
艾佳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妆容也化得清透,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有底牌。
她是重生的。
她知道未来两年的股市走向,知道哪块地皮会暴涨,知道下一个独角兽企业是谁。
这些信息,是沈栀那个花瓶女人绝对没有的财富。
在这个名利场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柴均柯是商人,而且是个刚刚从破产边缘爬回来的商人,他比谁都清楚钱的重要性。
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就不信他不动心。
只要能搭上柴均柯这条线,哪怕只是个合作伙伴,她也有信心慢慢把他抢过来。
看着柴均柯往露台那边走去,艾佳沁知道,机会来了。
露台的风有些大。
柴均柯刚摸出烟盒,想了想沈栀闻到烟味时皱鼻子嫌弃的样,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柴少。”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柴均柯没回头,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冷淡:“要是来谈生意的,找我秘书。”
“我不谈生意。”
艾佳沁走上前,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优美,“我是来给柴少送钱的。”
柴均柯终于转过身。
他靠在栏杆上,上下打量了艾佳沁一眼。
“送钱?”他嗤笑一声,“怎么,你要把自己卖给我?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要垃圾。”
艾佳沁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她强忍着羞耻和怒火,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柴少真会开玩笑。我说的是,我知道几个必赚的项目。比如城南那块烂尾地,下个月政府会有新的规划文件下来;还有最近势头很猛的那只科技股,建议柴少赶紧抛,那是虚假繁荣,月底就会爆雷。”
她一口气说了几个关键信息。
这是她上辈子记得最清楚的几件事,也是她翻盘的资本。
说完,她自信地看着柴均柯,等待着对方震惊、追问,然后对她另眼相看。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柴均柯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震惊,反而透着一股看傻子的戏谑。
“说完了?”他问。
艾佳沁愣了一下,“这可是……”
“城南那块地,我大哥上周就让人去接触了。那只科技股,柴氏根本没碰。”柴均柯慢悠悠地说,“艾佳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特特别?觉得全世界就你开了天眼?”
艾佳沁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怎么可能?
这时候文件根本没下来,柴家怎么会知道?
“你这点小聪明,用来骗骗那些暴发户还行。”柴均柯站直了身子,一步步逼近她。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艾佳沁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腰撞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柴均柯停在她面前半米处,居高临下,眼神阴鸷得像要把人吞了,“我只记得,当初柴家出事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栀栀编排我的……你如果识相,就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
“我没有……”艾佳沁慌乱地辩解,“我只是想帮你,沈栀她什么都帮不了你!她只会花你的钱!她根本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但我可以做你的左膀右臂……”
“闭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艾佳沁的耳膜上。
柴均柯脸上的最后一丝戏谑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别拿你跟她比。”
“你配吗?”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沈栀花我的钱,我乐意。老子拼死拼活赚这么多钱,不给她花给谁花?”
“至于左膀右臂……”
柴均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柴氏养了那么多高管精英,要是还缺你这么个投机取巧的女人来指手画脚,那趁早倒闭算了。”
“可是她就是个拜金女!”艾佳沁被羞辱得理智全无,尖叫出声,“她根本不爱你!她爱的只是你的钱!如果当初你没翻身,她早就跑了!”
空气骤然死寂。
柴均柯盯着她,那一瞬间,艾佳沁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喉咙。
“那又怎么样?”
半晌,男人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这一句话,把艾佳沁所有的歇斯底里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柴均柯伸手整了整衣领,语气平静得可怕:“她爱钱,我有钱。这不正好?只要我有钱,她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那我就去赚更多的钱,把金山银山都堆在她脚边,让她这辈子都懒得看别人一眼。”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他看着面色惨白的艾佳沁,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厌恶,“你把利益当筹码去交换感情,而在我这,所有的利益,都只是为了留住她。”
“还有。”
柴均柯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以后别出现在我和栀栀面前,不然,不听话的腿就不用要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露台,背影决绝,连一片衣角都没留给身后瘫软在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