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音之声”的录制现场在B市最大的体育馆，距离酒店不过十分钟车程。
沈栀这次是以踢馆选手的身份空降的。
按理说，这种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最不受待见，既没有粉丝基础，又要面临首发歌手的排挤。
但沈栀一点都不慌。
毕竟她的入场券，是柴均柯直接砸钱砸出来的。
而且更让她有底气的是她自己的实力。
刚到体育馆门口，沈栀拿出手机给对接人发了个定位。
还没过两分钟，一个挂着工牌、看着挺干练的年轻男人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沈老师！沈老师您好！”
男人一见沈栀就像见了财神爷，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去，“我是节目组的小赵，专门负责您的对接工作。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主要是里头安保太严，我这一路跑过来的。”
沈栀穿着简单，虽然遮得严实，但那张脸哪怕只露出半截，也足够让人惊艳。
她摘下墨镜，礼貌地笑了笑：“麻烦你了，赵哥。”
这一声赵哥把小赵叫得骨头都轻了二两，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您叫我小赵就行！咱们这边走，小心台阶。”
小赵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殷勤地介绍。
“沈老师，咱们这次节目规格很高，好几个评委都是国家队的。不过您放心，咱们是踢馆赛道，前面会有个单人展示环节，只要发挥稳定，晋级肯定没问题。”
小赵心里门儿清。
虽然导演组没明说，但这位空降兵的背景硬得吓人。据说新投资方连夜追加了三千万的赞助，就为了塞这么一个人进来。
而且金主爸爸还只要了一个踢馆嘉宾的名额，都没要晋级名额，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实力或者对自己很自信的。
这种钱多事少的，节目组供起来都来不及，谁敢给她穿小鞋？
一路穿过嘈杂的公共休息区。
后台乱得像个菜市场，到处都是还没做完妆发的伴舞和工作人员，服装架子推得哗啦啦响。空气里弥漫着发胶、盒饭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道。
沈栀目不斜视，跟在小赵身后。
“这边比较乱，咱们的休息室在里面。”小赵护着沈栀，生怕哪个没长眼的撞到了这尊大佛，“咱们节目组特意给您留了独立的VIP化妆间，安静，采光也好。”
果然，越往里走越安静。
到了走廊尽头，小赵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沈老师，到了。造型团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房间很大，三面都是落地镜，灯光打得亮如白昼。
两个化妆师和一个造型师正坐在沙发上闲聊，见到沈栀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沈小姐是吧？我是今天的造型总监，您可以叫我Tony。”
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留着一头很是艺术的长发，小拇指翘着兰花指，眼神却很毒辣。
他在圈里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明星都见过了。
可看到沈栀的时候，Tony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骨肉匀停，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该瘦的地方一丝赘肉没有。
尤其是那层皮，白得像剛剥了壳的鸡蛋，在化妆镜前头的强光灯下，连个毛孔都找不着。
天生的衣架子。
“底子真好。”Tony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上手摸了摸沈栀的头发，“发质也不错，没怎么烫染过吧？”
沈栀坐在转椅上，任由他们折腾：“嗯，平时不怎么弄。”
“那是，天然去雕饰嘛。”Tony这一刻灵感爆棚，转身去翻那一排排的高定礼服，“今晚唱什么歌？”
“《独角戏》。”
“苦情歌啊……”Tony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目光在一件大红色的丝绒长裙和一件黑色的吊带裙之间流转，最后手一挥，指向了旁边那个盖着防尘袋的架子，“不用这些，穿柴少送来的那件。”
助理小心翼翼地拉开防尘袋的拉链。
那一瞬间，整个化妆间仿佛都被晃了一下眼。
那是一条银白色的流光裙。
面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软得像水，上面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流动着星河般的光芒。
不是那种廉价的亮片，而是真正低调却极尽奢华的闪耀。
这种裙子，稍微有点瑕疵的身材都驾驭不了。
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撑不起来。
“这可是昨晚刚从巴黎空运过来的，高定当季款，全球只有这一件。”Tony一边感叹金钱的力量，一边招呼助理，“快，帮沈小姐换上。”
换装的过程有些繁琐。
等沈栀再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有了几秒钟的死寂。
裙子贴合着她的曲线，像是在她身上生出来的一层第二层皮肤。
银白色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高贵，背部的大片镂空设计露出了那对漂亮的蝴蝶骨，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脆弱得让人想折断，又美得让人不敢触碰。
Tony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化妆刷都捏紧了。
“完美。”
他喃喃自语，“这件衣服完全就是为你而生。”
接下来是妆容。
Tony没有给她化那种千篇一律的女团妆，而是保留了她原本五官的清纯感，只在眼尾处晕染了一抹极淡的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动了情。
嘴唇涂了一层镜面唇釉，晶莹剔透。
头发做了个慵懒的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好了。”
半小时后，Tony放下定妆喷雾，把椅子转了过来，“沈小姐，看看。”
沈栀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褪去了平日里那种为了讨好别人而刻意伪装出来的乖巧，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这就是金钱堆砌出来的底气吗？
沈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角。
那个笑容里，有野心，有意气，唯独没有半点怯懦。
“谢谢，我很喜欢。”
Tony松了口气，这可是柴少的人，要是伺候不好，他这饭碗怕是不想要了。
“那我先出去了，还得去候场。”
沈栀提起裙摆，在小赵的引导下往外走。
门一开，外面的喧嚣瞬间涌了进来，却又在她踏出门口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走廊上聚集了不少等待彩排的选手，还有几个早已成名的二线歌手。原本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地聊天、补妆，或是对着墙壁练嗓子。
直到那一抹银白色的身影出现。
就像是黑暗里突然划过的一道流星，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黏在了沈栀身上。
惊艳、嫉妒、探究、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