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女人，命看得比谁都金贵，怎么可能有骨气扛枪？”
刀疤李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况且，李艳已经被赵老四带走，想从她那下手，难。”
这话不无道理。
但陈三皮觉得哪里不对味，当时只顾着看热闹，就恨没瓜子花生，现在回想起来……
李艳反咬的太快了。
一口一个被周先生强迫，撇得干干净净，可枪口对上周先生的时候，她的手分明在抖，有怕，更多的是下不去手。
真惜命的人，到了这一步，哪还顾得上犹豫？
可那一枪，到底没响。
甚至陈三皮一刀捅进周先生脖子时，李艳整个人都垮了，那撕心裂肺的模样，不像装的，倒像心尖上的东西被人活生生毁了，再也回不来。
要么，这女人是演戏的高手，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要么……是真爱。
可能吗？也许吧……
但周先生这种人会对一个女人痴情？
一旁的刀疤李见陈三皮像丢了魂，重重拍了拍桌子：“你倒是给句话。”
“急什么？”陈三皮白了一眼。
脑子还在回放巷子里那些画面。
周先生趴在地上，李艳举着枪，赵老四盘核桃，一幕一幕，像放电影，在眼前闪过。
刀疤李见他久久不吭声，耐着性子又坐回去，端起碗干了一口。
喝完，眼神开始往外飘。
屋里那扇门没关严，留着条缝，能看见外头刘翠花的身影晃来晃去，一会儿擦桌子，一会儿摆货架，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勤劳给谁看。
刀疤李脖子越伸越长，嘴角似笑非笑。
陈三皮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刀疤李把碗里剩的酒一口闷了，站起来。
“那个……我出去看看翠花茶泡好没，酒都喝了，居然还不送茶来，不像话。”
陈三皮没反应。
刀疤李已经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正要拉……
“不对，”陈三皮忽然开口。
刀疤李手一顿：“咋、咋不对，翠花好着呢，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还有一个人。”
刀疤李显然和陈三皮不在同一个频道，脸上写满不耐烦：“谁？”
“阿明。”
刀疤李愣了一下，随即嚷嚷起来：“阿明？周老二不是叫人把他拖下去打**？咱都听见棍子响了，你耳朵聋了？”
陈三皮抬起头，不咸不淡说：“你好像有点燥？”
刀疤李被噎了一下。
陈三皮翘起二郎腿，抓了一把花生，一粒一粒塞进嘴里，慢悠悠嚼碎。
“刀哥，我问你个事。”
刀疤李皱起眉头：“有屁快放。”
陈三皮往门外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眉头挑了挑。
“你现在脑子里装的啥？是阿明，还是翠花嫂子？”
刀疤李胸膛忽然撑鼓起来，想狡辩，最终胸膛内的力气只哼了声。
陈三皮继续：“从刚才开始，你眼睛就往门外瞟了八回，脖子伸得比鹅还长，我说话你听见了几个字？”
刀疤李脸一黑：“**……”
“我他妈什么？”陈三皮打断他，“我就问你，阿明死没死，这事儿你能明白？”
刀疤李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陈三皮弹飞一粒花生米。
“阿明是被拖下去打，咱都听见棍子响了，这没错，但咱从仓库那边逃出来的时候，地上有阿明的尸体吗？”
刀疤李眉头拧了起来。
陈三皮继续连串发问：“拖下去，打了，然后呢？扔哪儿了？谁收的尸？给运费没？”
刀疤李不吭声了。
陈三皮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刀哥，我相信你脑子是好使的，就是现在装的不是地方。”
刀疤李瞪他一眼，没反驳。
“就算阿明没死，”他挑刺，“上哪儿找去？穗州这么大，咱人生地不熟……”
话没说完。
门被人从外头轻轻一推。
刘翠花整个人倚在门上，门开了，她没收住，一个踉跄栽进来。
三个人六只眼，齐刷刷对上。
刘翠花脸腾地红了，红的不知所措。
“我、我……那个……”她攥着围裙角，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喝茶……”
刀疤李站在那儿，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向上提起痴傻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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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陈三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刘翠花一眼，叹口气，走回桌旁点上一根烟，吐出的烟雾里透着无话可说。
他想不通。
刀疤李既不是蹲大牢蹲了十年二十年没见过女人的货色，更不是没尝过女人滋味的雏，怎么就痴上刘翠花了？
搞的他都有点想王嫂子了。
陈三皮甩甩头，开口打破尴尬：“翠花嫂子，门缝里听着呢？”
刘翠花脸更红了，头都快低到胸口。
“我没、我没故意偷听……我就是路过……”
刀疤李走过去，一只手撑在她耳后的门板上，把人牢牢堵在墙边。
刘翠花往后缩了缩，背抵上墙，没地儿缩了。
“听见多少？”刀疤李问。
刘翠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
“就……就那句……”
刀疤李追问：“哪句？”
刘翠花支支吾吾：“酒都喝了，居然还不送茶来，不像话……”
刀疤李愣了一下，得，这等于全听见了。
陈三皮在后头笑出了声：“咱们迟早是一家人，我和刀哥的事，算不上秘密。”
屋里静了两秒。
刀疤李那只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三皮觉得辣眼睛，开口说：“那什么，你们俩，能不能等我不在的时候再腻歪？”
刀疤李扭头瞪他一眼。
刘翠花趁机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退到门边，低着头，耳朵根子还是红的。
“我、我就是来问问……”她小声说，手指头绞着围裙角，“你们刚才说，要找人？”
陈三皮手里的烟停了一下：“你听见了？”
刘翠花眼睛往上瞟了瞟，对上了他的目光，又赶紧挪开，接着点点头，点得很轻。
陈三皮把烟叼回嘴角，吸了一口。
“我们要找的人，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合。”
刀疤李收回手，一把按住刘翠花的肩膀，生怕穗州这把火烧到她身上。
刘翠花心尖一漾，肩膀上的那双手比自己的亲爹还暖和。
但她鼓足勇气闯进来不就是为了帮……帮某人忙嘛。
“我……”她开口，像在征求某人的意见，“我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