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念在十五年交情,能不能给个痛快?”
“痛快?”赵老四挑了挑眉头。
他当然知道周老二指的是什么,对于一个自恃有智谋的人,最好的痛快不是一**命。
而是把他心中的困惑给解开。
“刚子,”赵老四指了指卡车头,“把老二放那儿坐好,别这么提着,好歹跟了我十五年,需要点体面。”
金刚应了一声,拎着周先生往卡车头走。
走到跟前,他也没弯腰,手突然一松。
“咚。”
周老二直接摔在地上,后背撞上车头,两条废腿折成个奇怪的姿势,疼得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上的汗珠子像下雨。
金刚低头瞥了一眼,又侧脸去瞧赵老四,两手一摊显得无辜。
赵老四盘着的两颗核桃顿时停了。
他眉头皱着,就那么盯着金刚。
金刚被他盯的有点发毛,挠了挠后脑勺:“四爷,我……”
“刚子,”赵老四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吧?”
金刚点头。
“那我刚刚是不是告诉你,让老二坐好,不是让你扔地上?”
金刚又点头。
“那你怎么做的?”
金刚垂眼看了看蜷在地上的周老二,又抬起脸,嘴唇动了动。
“二爷太重了,我手麻了,不小心滑的。”
这个借口太潦草,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赵老四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核桃递过去。
“拿着。”
金刚愣了一下:“四爷?”
“拿着,”赵老四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夹杂着命令的口吻,“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盘它,声音不准断,断了,或者掉地上……”
他顿了顿。
“你就给我光着脚,从这儿走回老家。”
金刚的脸,苦了。
他那双能把**耍出花来的手,接过那两颗核桃,跟接过两块烫手山芋一样。
“四爷,”他小声说,“我这手……拿枪行,**行,这玩意儿……”
赵老四瞪他一眼。
金刚认命了。
他把核桃往掌心一放,拇指压上去,开始搓。
“咔。”
一声。
又搓一下。
“咔。”
又一声。
他搓得很认真,但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拇指在上面一下一下按,不像盘核桃,倒像在掐死两只虫子。
声音也像便秘,一顿一顿,极度不丝滑。
金刚急了,干脆一只手拿一只,像搓衣服那般,对搓。
赵老四眼角扫了他一下。
金刚立马加快速度。
“咔咔咔咔咔——”
声音连成一片,又快又密。
赵老四嘴角抽了抽,有点心疼核桃,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干脆转回身,看向靠在卡车头的周先生,问:
“你想知道什么?”
周先生两只手搬着腿,找到一个能稍微缓解疼劲的姿势放好。
喘了两口气,才说:“你是怎么看穿我这一趟穗州的计划?”
“不是我看穿,”赵老四顿了顿,“是我安排的。”
“什么?!”周先生一惊。
不可能。
眼前的人是赵老四无疑,但与自己认知里的赵老四不一样,仿佛换了一个人。
赵老四会算计人?
周先生打心眼里不愿相信。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自己就是在别人编织的网里扑棱,结果只有一个,越扑棱越紧。
可赵老四有这头脑?
“怎么安排的?”他问。
赵老四缓缓吐出一个人名:“李艳。”
李艳?
周先生闭上眼。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过,从第一次见李艳,到后来那几次……他想找出破绽。
可实在想不出哪个环节出错了。
“想不通?”
赵老四笑了笑,蹲下身子,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
“我,不能生育。”
“嗡!”
周先生猛地睁开眼,瞳孔缩了一下。
“不能生……”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
“嗯,”赵老四没有回避这件丑事。
“不可能,不可能!”
周先生摇头,摇得很用力,像要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查过赵老四的资料,从出生日期,到哪年哪月在哪条街上混,到什么时候搭上了谁,到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码头。
每一条,他都查过。
唯独没有这一条。
赵老四没有着急接下去说,男人的丑闻可一说不可二说。
“不能生育……”
周先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往下挪,挪到赵老四的裆部,停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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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从那里看出点什么来。
赵老四没躲,也不恼火,任由他看。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那副调子。
“以前在东北那块,摊上点事。”
他顿了顿。
“被人按着打,打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后来刀疤李把我救出来,送医院,命保住了,这东西……”
他没往下说,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废了。”
周先生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可你老家……”他开口,“那几个孩子……”
“抱的,”赵老四打断他,“全是抱的,一个五百块,从人贩子手里买的。”
周老二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从不可思议,到恍然大悟,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才明白过来的那种。
认栽。
赵老四站起来,抬头看向天空。
黑沉沉的。
“老二,你以为你查的那叫资料?那是我想让外人看见的消息。”
周先生喉咙里挤出一声自嘲式的笑。
“所以,李艳……”
“男人嘛,身边没个花瓶,说不过去,你觉得呢。”
周老二知道了。
李艳是赵老四用来掩盖自身缺陷的工具。
他也知道了。
今天,死是必然的。
因为有些秘密听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靠在车轮上,两条废腿摆在面前,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疼还在,一阵一阵往脑子里钻。
可那疼,比不上心里的疼。
赵老四看着他,眼神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李艳怀孕这个事,险些我都不知道。”
“怎么说?”周先生问。
赵老四对着陈三皮努了努嘴,“是那小子。”
周先生顺着他的示意望过去。
陈三皮靠在卡车门上,跟刀疤李一人一根烟,吞云吐雾,像没心没肺的路边看大戏的人。
冷不丁的被人注意上,动作一滞,但没做出反映,似乎也认命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把枪。
除非……
没有除非。
等死就行。
然而下一秒,赵老四却向他投去莫名其妙的微笑,不像要弄死他。
接着低下头,对周先生说:“是陈三皮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绑了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