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轮胎尖叫着在地上刨出两道焦黑的印子。
整辆卡车往前冲了五六米才“哐”一声钉在原地,张麻子从副驾驶座上往前一栽,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刀疤李看了眼路边门头:“兴隆小卖部。”
“到了。”
他一脚踹开车门,跳下去。
陈三皮也跟着下来。
两人一头一尾抬着张麻子。
张麻子已经不出声了,脑袋耷拉着,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线。
刀疤李拿脚敲门。
“嘭嘭嘭!”
里头没动静。
他又踢了两脚,扯着嗓子喊:“开门!是我!”
门里头这才有了响动。
窸窸窣窣的,像有人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谁、谁啊……?”声音抖着,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害怕的劲儿。
“我!”
刀疤李又敲了一脚,“前两天打电话的那个。”
门开了条缝。
胖女人的脸从门缝里挤出来,头发乱蓬蓬的,披着件旧外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等看清门口站着的人。
尤其是那道疤,那张脸,她整个人往后一缩,门差点又撞上。
刀疤李没给她机会。
他一肩膀顶开门,抬脚就跨进去,嘴里招呼着陈三皮:“进来进来,别在外头晾着。”
胖女人被他顶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柜台上,瞪着眼看他,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刀疤李跟回自己家似的,径直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指挥:“铺盖呢?有没有干净的床单?褥子也行,快找出来铺地上。”
胖女人还愣在那儿。
刀疤李回头看了她一眼:“愣着干啥?救人啊!”
这一嗓子把胖女人喊醒了。
她“哦哦”两声,手忙脚乱地往里屋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刀疤李,眼神还是懵的。
“你、你们……”
“一会儿再说,”刀疤李已经把张麻子放在地上,蹲在那儿解他衣服,“先找东西铺上,快。”
胖女人这回没再问了。
她钻进里屋,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来,褥子、床单、枕头,一样一样往外抱。
刀疤李接过褥子铺在地上,和陈三皮一起把张麻子挪上去。
麻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水!”刀疤李头也不回地喊,“烧点热水!有没有白酒?纱布?剪刀?”
胖女人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个枕头,看看张麻子,又看看刀疤李,眼神里那点害怕还没散,但多了点别的东西。
像是认命了,又像是被这场面震住了。
“有、有……”她结结巴巴地说,“白酒有,在柜子底下……”
刀疤李已经自己翻起来了。
胖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他弯着腰在柜台底下翻找的背影。
忽然想起那只捏过她脸的手。
她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转身,小跑着往后厨去烧水。
很快。
胖女人从后厨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的时候,刀疤李已经把张麻子的上衣扒开了。
伤口在腹部偏左,一个黑红色的窟窿眼儿,血还在往外渗,看得胖女人手一抖,盆里的水晃出来半碗。
“搁那儿,”刀疤李头也不回,指了指地上。
胖女人把盆放下,蹲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声问了句:“他、他不会死吧?”
“死不了,”刀疤李接过她递来的毛巾,蘸了热水,开始擦伤口周围的血迹,“有我在这儿,阎王爷来了也得排队。”
胖女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刀疤李擦了几下,忽然抬起头,盯着她。
“你叫什么?”
胖女人被他盯得往后一缩,结结巴巴:“……刘、刘翠花。”
“翠花,”刀疤李念叨了一遍,点点头,“行,记住了。”
他又低下头继续擦血,手上动作没停,嘴里跟拉家常似的:“翠花,今晚借你这地儿用用,这人救过来,算我欠你一条命,往后有事,你开口。”
刘翠花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我、我不要你欠……”
“不要是你的事,欠是我的事,”刀疤李没给她说完的机会,“还有,我兄弟这两天得住这儿,吃喝用度,你算账,走的时候我结。”
“不、不要钱。”
刀疤李心里说了句“果然”,刘翠花这人就是热情,他从兜里摸出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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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巴巴的钞票,也不数,直接塞进刘翠花手里。
“拿着。”
刘翠花低头看着手里那卷钱,又抬头看看刀疤李,再看看地上那个血人,再看看陈三皮。
陈三皮正靠在柜台上,抱着胳膊,眼皮子一翻一翻的。
“刀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股无语的劲儿快从嗓子眼里溢出来,“你跟她什么关系?”
刀疤李手上动作没停:“暂时没关系。”
“暂时?”陈三皮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眉毛挑起来,“那以后呢?”
刀疤李抬起头,看了刘翠花一眼。
就一眼。
刘翠花被他看得脸一热,也不知道是屋里太闷还是怎么的,脖子根儿都跟着烫起来。
“以后……”刀疤李又低下头,继续擦血,“以后再说。”
陈三皮噎了一下。
他盯着刀疤李的后脑勺看了三秒,又看看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刘翠花,忽然想起刚刚刀疤李在车上,说的那句“人挺热情”。
热情?
管这叫热情?
这他奶奶的,确定不是紧张、害怕?
“刀哥,”他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
刀疤李这会没立即说话,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天鬼使神差的伸手捏刘翠花的脸,还有刚刚下意识想到将张麻子送到她这,有种稳妥感。
难道……?
想着想着,他偷偷瞄了眼刘翠花,那神情……啧啧。
陈三皮瞧在眼里,一把抓住刀疤李的手臂,提醒:“刀哥,你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男人?”
刀疤李头都没抬。
“……有没有不重要。”
陈三皮:“……”
胖女人:“……”
屋里静了两秒。
陈三皮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色,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纯属多余。
刀疤李继续擦血。
胖女人站在原地,攥着那卷钱,看看他的侧脸,又赶紧低下头。
那只捏过她脸的手,现在正蘸着热水,一下一下擦着别人的伤口。
忽然,刀疤李停下手,扭头对刘翠花:“你,没男人吧?”
只是说话的语气,有点硬。
好像你若有,我弄他。
没有,我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