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版的,要不要尝尝?”
陈三皮把土罐子往前递了递,罐口那截长长的引火线随着动作左右晃荡。
周先生没吭声。
车窗缝后面,那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那种笑,陈三皮前世在电视里见过,是猫把老鼠堵在墙角,不下嘴,先看它扑腾,看够了再玩。
“陈三皮,”周先生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赵老四吃你这套,我不吃。”
陈三皮也不反驳。
“那是,”他咧嘴,“您周先生什么人?手上的人命比赵老四蹲过的茅坑都多。”
他顿了顿,刀疤李又给他续了根烟,叼上。
“所以您比他有福气,能尝到我最新研究的配方。”
话音才停。
陈三皮没给周先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讨价还价余地。
手往嘴边一递,引火线“呲”地窜出火星。
“来,接着。”
土罐子“咻”的脱手,径直朝院门口那四辆皇冠车最左边那辆飞过去。
罐子在空中带出呼呼的风声,越过那排还没回过神的枪口,“哐当”一声砸在引擎盖上。
裂了条缝。
滚了两圈,卡在挡风玻璃下头。
罐口的引火线还在烧,罐体裂缝往外渗油,一滴,两滴,顺着引擎盖往下淌。
“周先生!!”
有人喊。
有人趴下。
周先生坐在第二辆车里,隔着两道车窗,扭头看着那只土罐子。
火星子暗了一下。
又亮起来。
“嗵。”
闷响,像炮仗潮了。
紧接着——
“嘭!!”
橘蓝相间的火焰从罐口喷出来,像一门**,喷出五六米远,正正舔在挡着它发威的小弟身上。
那人顿时惨叫,捂着脑袋往地上滚。
没人愿意上前扑火,生怕引火烧身。
火油还在淌,淌到哪儿,火就烧到哪儿。
顺着引擎盖蔓延,烧到车灯,“啪”一声炸了。
烧到轮胎,胶皮味呛得人眼泪直流。
烧到油箱口。
没炸。
但整辆车已经裹在火里了,内饰冒出滚滚黑烟,像只纸糊的灵屋,烧的“噼啪”响。
周先生坐在车里。
隔着火光,隔着浓烟,隔着满地打滚的伤号和碎玻璃,他和陈三皮的目光撞上了。
那张脸上,那层从容的皮,此刻被火烤化了,他没想到陈三皮真敢扔,还是朝着他的方向扔,但凡扔歪一点,自己的命就如那辆车。
这是他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能接受。
“毙了他!”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几乎同时,陈三皮弓身探进车窗,从帆布包里又摸出一个土罐子。
一模一样的土罐子。
他拎起来,朝那边晃了晃,像在炫耀,老子还有,还是那个配料。
十几个准备扣下**的手,吓得立马**朝天。
“砰砰!”
陈三皮一手托着罐子,一手夹着烟,又挂回那副欠抽的表情。
“味儿怎么样?”
他问。
“刚才那个是赠品,”他说,“这个才是正装。”
陈三皮跳下卡车搭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排枪口正对面。
“周先生,您手下枪快,我知道,可这罐子离您也就二十来步。”
他歪了歪头,烟灰簌簌往下掉。
“要不咱俩赌一赌,是我先点着它,还是他们先打死我?”
那十几把枪,也没人敢动,是忌惮土罐子,还是忌惮陈三皮这个人,只有他们清楚。
夜风灌了进来,卷着热浪,卷着刺鼻的辣味,从陈三皮脸侧刮过去。
他迈开步子,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周先生座驾和冒着熊熊大火的车之间。
站定脚步,他摊开两只手臂。
一只托着土陶罐,悬在火焰上方,意思明确,只要有人敢开枪,手中的罐子必将掉入火焰中,结局是什么,心里都明亮。
另一只,轻轻扣两下周先生的这边的车窗玻璃。
“笃笃。”
“周先生,做人不能太绝,”他说,“您钟意的箱子已经拿到,还要想入非非,是不是有些贪了。”
周先生闭着眼,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然而,陈三皮也不再惯着他,扯开嗓子朝着坐在卡车里的刀疤李叫道。
“刀哥,开车,我看谁敢拦着!”
“好嘞!”
刀疤李应和一句,一脚油门跺下去。
卡车头“轰”地从水泥柱里**,车屁股借着惯性抖了抖,“哐当”一声把柜门合上,车尾对准那十几人,直直撞过去。
十几把枪齐刷刷往后一缩。
腿刚退半步,又硬生生拽回来。
周先生在身后坐着。
他们怕没被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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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被处死。
陈三皮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脚尖。
“妈的,有种就腿伸直,别哆嗦!”
车屁股离那排枪口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侧身,往旁边一滚,狼狈地趴在地上。
随之,一个又一个,像狗吃屎。
陈三皮扬起下巴,朝最先躲开的那人扬了扬:
“废物。”
接着朝其余人吐口痰:“一群怂包。”
卡车势头不减,冲出院门,朝着周先生这辆皇冠车碾过来。
刀疤李从后视镜看见皇冠车,也看见陈三皮,脚下油门松了松。
却被陈三皮骂道:
“刀哥,**没吃饭!油门给老子顶到底!我今儿倒要看看,周先生是不是真牛逼,敢拿小车撼大车!”
陈三皮彻底颠了。
浑身上下就一个字:胆。
皇冠车里。
司机攥方向盘的手在抖,油门踏板上的脚也在抖。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卡车的车屁股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座铁山压过来。
“周、周先生……”他上下两排牙齿在打架。
两车相距不到一米。
周先生闭着的眼,终于睁开。
“退。”
一个字,轻得像叹气。
司机一激灵,陈三皮那句“没吃饭”仿佛还在耳边,又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这辈子没踩过这么狠的油门
方向盘打满,轮胎尖叫着原地空转一圈,车身猛地往后一缩,斜着往旁边蹿。
但卡车的屁股还是擦着车头过去了。
“哐!”
左边那只车灯炸了。
两车擦肩的一瞬,车窗对着车窗。
陈三皮一手举着土罐子,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卡车内的扶手,朝那扇只摇下一道缝的车窗歪了歪头。
“周先生,”他说,“赵老四有金刚扑雷,可惜,你没有。”
车窗缝后面。
周先生袖口里的手,攥紧了。
陈三皮的话很毒,毒的像那把螺丝刀,狠狠扎进他的心窝,还肆意的搅动几下。
他没金刚。
没有敢豁出去的狗。
这就是为什么他初见陈三皮就许下好处,为什么他为了留刀疤李,不惜亲手杀自己人。
道上混的,杀自己人是大忌。
但是他做了。
可他输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