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先生,我不认识什么老赵。我就是个裁缝,不做别的。”
陈默看着他。
老吴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陈默点点头:“那打扰了。”
他走出裁缝铺。
走到巷子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吴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陈默知道,老吴听懂了。
“老赵”是个暗号。
资料上就是用这个暗号,和老吴接上头的。
现在,暗号对上了。
接下来,就看老吴怎么做了。
陈默离开闸北,去了特高课。
他得表现得一切正常,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第二天早上到了办公室,佐藤的秘书来找他。
“陈先生,课长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
“不知道。”秘书说,“但课长脸色不太好。”
陈默心里一紧。
他跟着秘书去了佐藤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止佐藤一个人。
还有南造云子,山本,还有两个穿军装的人,陈默没见过。
气氛很严肃。
“陈桑,坐。”佐藤说。
陈默坐下。
佐藤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陈桑,有件事要问你。”
“课长请说。”
“你,昨天去了哪里?”
陈默心里一震。
但脸上很平静:“昨天?昨天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下午去了趟银行,然后回家。”
“有人看见你去了闸北。”南造云子突然说。
陈默看向她:“南造少佐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去闸北干什么?”南造云子盯着他,“那里是平民区,没什么生意可做。”
陈默笑了:“南造少佐,我去闸北,是去做衣服。怎么,做衣服也犯法?”
“做衣服?”南造云子冷笑,“特高课的副科长,需要亲自去闸北做衣服?”
“我喜欢那家裁缝的手艺。”陈默说,“做衣服总要量身材,不上门量体型,行吗?”
“可以。”佐藤开口了,“陈桑,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怀疑你,只是例行询问。最近风声紧,小心点好。”
“我明白。”陈默说。
“那就好。”佐藤说,“你回去吧。好好工作。”
“是。”
陈默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盯着他。
直到门关上。
走廊里,陈默快步走着。
南造云子在盯他。
连他去闸北都知道。
这说明,她派了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他。
得小心了。
更小心。
回到办公室,陈默关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情报,必须尽快送出去。
但怎么送?
老吴那条线,能用吗?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只能相信老吴。
相信那个前世帮过他的老裁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照在桌上,照在文件上。
陈默看着那些文件,心里想着晋西北。
想着下个月十五号。
想着那些可能会死的人。
他得做点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冒险。
哪怕暴露。
也得试试。
........
三天后的下午,陈默又去了闸北。
裁缝铺关着门,门上挂了块牌子:“今日歇业”。
陈默心里一沉。
他绕到后巷,敲了敲后门。
敲了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这是前世和老吴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
老吴的脸露出来,看见是陈默,点点头:“进来。”
陈默闪身进去。
后屋很暗,堆满了布料和杂物。老吴关上门,上了锁。
“陈先生,坐。”老吴指了指凳子。
陈默坐下。
老吴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坐在对面,看着他。
“陈先生,你那天的话,我琢磨了三天。”老吴说,“‘老赵’这个人,我确实不认识。但我认识一个腿上有伤的人,他说过晋西北的事。”
陈默心里一松。
对上了。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陈默问。
“死了。”老吴说,“去年死的,伤复发,没救过来。”
陈默沉默。
老吴看着他:“陈先生,你找我,不是来做衣服的吧?”
“不是。”陈默说,“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送个消息。”陈默说,“很急,很重要。”
老吴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烟袋,慢慢装烟丝。
“陈先生,我是个裁缝。”他说,“只会做衣服,不会送消息。”
“但你会。”陈默说,“我知道你会。”
老吴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法说前世的事。
“我猜的。”陈默说,“那天我说‘老赵’,你手抖了。你不是普通人。”
老吴抽了口烟,烟雾缭绕。
“陈先生,现在这世道,多管闲事会死人。”他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知道。”陈默说,“但这消息,关系到很多人的命。必须送出去。”
“什么消息?”
陈默压低声音:“日军下个月十五号,要对晋西北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动用两个联队,还有伪军配合。目标是120师主力。”
老吴的手,又抖了一下。
烟灰掉在桌上。
“消息可靠吗?”他问。
“可靠。”陈默说,“必须尽快送到根据地,让他们提前准备。”
老吴沉默了很久。
“陈先生,你为什么送这消息?”他问,“你跟那边……有关系?”
陈默看着他:“老吴,有些事,我不能说。但你只要知道,我送这消息,不是为了我自己。”
老吴又抽了口烟。
“送消息,有风险。”他说,“可能送不出去,可能半路被抓,可能消息是假的。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陈默说,“必须送。”
老吴把烟斗在桌上磕了磕,烟灰散落。
“好。”他说,“我送。”
陈默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怎么送?”他问。
“我有条线。”老吴说,“每五天走一次,从上海到苏州,再到徐州,最后到根据地。明天正好是走线的日子。”
“来得及吗?”
“加紧走,十天能到。”老吴说,“今天把消息给我,下个月五号之前,能送到。”
今天二十八号,下个月五号。
还有七天。
应该来得及。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没写字,只有几行针脚——是他用缝衣针蘸着米汤写的,干了看不见,用碘酒擦才能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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