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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出走第三步

作者:远了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过去的梦里到底有什么呢?


    守拙老爷子的独子少年意气时就立下志向,希望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侠客,在洲守拙的默许下拜入古华派。青年时期初心不改,在游历江湖的途中,一位侠客邂逅了另一位侠客。从欢喜冤家到相濡以沫,两人用了三年。


    第五年时,洲禾已能在老爷子膝头打滚了。


    夫妻二人不再游走四方后回到璃月,成为天衡山附近古华派驻地的师父教习弟子。洲禾在八岁之前,多在驻地玩耍,玩耍尽兴又会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导。


    八岁以后,洲禾便再没有这样的好时光。


    他的父母死在了从轻策庄回璃月港的路上。


    一支蒙德的商队在荻花洲附近发现了这对夫妻的尸体,将两人的遗物——包裹中的古老手记——交还给哆嗦着着手的老爷子。


    从那以后,老爷子再也没带洲禾去过天衡山。


    至于遗物,那是据说由仙人亲笔的古老手记,上面记录着数千年前门派宗师“古华”行侠仗义的往事。倘若手记属实,或许能从中窥见古华三绝武学的一角,挽回古华派的日渐倾颓。为此,夫妻二人专门去轻策庄拜会了当初门派内年纪最大、业已归隐的前辈。


    彼时,往生堂的老堂主尚在人世,他不无惋惜地将自己沟通/阴/阳得知的真相告诉老爷子:这对夫妻被伪装成落难幼童的邪祟欺骗,毫无防备地丧了命。


    践行侠义者死于其侠义心肠,何其悲凉!


    年幼的洲禾在葬礼结束后躲进房间偷偷哭泣,无意间在窗边听到了老堂主和爷爷的交谈,懵懵懂懂将他们的话记在心底。


    ——他们是为践行侠义,为光复古华派而死的。


    如今,洲禾长大成人,他对记忆中的古华派难免惦念,它的形貌与孙宇所诉说的思念是如此近似,以至于洲禾这个倾听者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失意与怅然。


    这一年来,负责接待新弟子的洲禾,将古华派的现状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门徒稀少,结构松散,资金匮乏,师长怠惰。


    三绝武学非悟性奇高者不得要领,数百杂艺陈旧冗杂非有耐心者不能钻研。


    如今的古华派根本就是散了,没被璃月人斥作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局,要多亏仅剩的故纸堆,宣扬时的悠久历史尚且保留着真实的本相。


    王山厅和守拙老爷子的“生意”就像古华派遮羞蔽体用的上下薄衣,一旦扯下其中的某一件,古华派的颜面就要被彻底被踩在脚底啦!


    依洲禾来看,这是一份摇摇欲坠的体面。


    洲禾描摹着记忆里的古华派,将其当做父母留给他是遗物之一来珍惜,他是希望古华派能够存续,乃至复兴的。


    真正的遗物,那本古老的手记,最终被证实不过是后人记录下想象中“古华”行侠仗义会出现的奇闻轶事。与仙人没有半点关系,甚至与真实也没有半点关系。


    夫妻二人终其一生都在践行“古华”推崇的侠义,临终时都怀着振兴门派的心。那本手记在悲恸的老爷子看来讽刺至极,在洲禾看来却不是。


    璃月港作为财富汇集之地,每天都能在码头见到有工人和水手从夜里就开始劳作。漆黑如墨的夜里,他们喊着号子,或扛起货物,或拉动纤绳。晨光破晓时,港口涌入客商,码头商船启航,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可谁人又敢大言不惭,轻蔑黎明前那些喊着号子卖力的人呢?


    在过去的一年里琢磨要如何维持古华派的体面,亦或者大胆而具体的设想复兴古华派的途径——洲禾这么做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人甚至隐隐有些计划。


    道场出意外是引线,与孙哲的交谈则彻底助长了洲禾实施计划的决心。


    首先,他要学着像父母一样作为侠客而游历!


    不仅如此,洲禾还要去璃月以外的国度,即能丰富见识为具体的振兴计划做准备,还给了他吸引弟子可不局限于璃月的新思路。


    说干就干。


    洲禾大晚上抬起手掌砰砰砰拍开老爷子的房门,顶着对方“你最好有要事”的威胁,郑重握紧了老爷子的双手。


    听完洲禾的计划,老爷子怒不可遏,抄起拐杖就往洲禾身上抽。


    “侠客!远行!混小子给我站住!这才一年,就‘生意’不做想‘侠义’,古华派也给你灌了迷魂药?”


    洲禾哪里肯站着任打?老爷子年轻时简单学过些拳脚功夫,如今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他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是一点武艺都没碰过,真挨一下还得了?


    一面躲着虎虎生风的拐杖,洲禾不忘嘴硬。


    “爷爷,诶,爷爷你换个思路。您不是说孙承祖业?我这是希望您给我宽限些时间,给孙儿个机会——诶呦!好痛!要是能成功,这怎么不算让咱家‘生意’持久的新机遇啦?”


    一拐敲中混小子的屁/股,让洲禾发出吱哇乱叫在院子里逃的更欢了,活像只要被逮起拔毛的家鸭。老爷子怒气更甚,一边追,一边继续挥动拐杖,拐棍几次险险擦过洲禾的衣角。


    “还在浑说——你知道你爹娘怎么死的吗?行什么侠!仗什么义!到头来被邪祟害死,算得上死得其所吗?古华派那点花里胡哨的枪剑功夫,又可有一个能派上用场?”


    老爷子再没抽到过洲禾,气得把拐杖朝洲禾一掷,被他养大的混小子敏捷地躲开。


    见爷爷放弃追打,洲禾这才停止奔逃回首,目光触及老爷子泛着红的双眼时愣住了。


    洲守拙常自嘲一生最不缺的就是坎坷,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个中痛苦足以令人心灰意冷从此一蹶不振。可老爷子每次都撑了过来,还将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血亲拉扯成人。洲守拙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苦难曾让这双眼睛蒙上过阴翳,却从未磨削去其中的倔强。


    如今,那双从未随着身体衰老而黯淡的眼睛,却因洲禾而短暂地染上软弱的情绪。


    “死到临头还把包裹攥着,里头护着的东西最终不过是个破烂……”


    这话说完,老爷子合了合眼,再度睁开时已恢复如常,仿佛他仍是那个任何困难都不能使他灰心丧气的洲守拙。


    “你想去?可以!不知人间疾苦的混小子……”


    老爷子嗓子微哑,揉揉脑门,似是在缓解某种激烈情绪褪去后残留的胀痛。洲禾从小跟爷爷长大,还不至于闻言就如蒙大释般松口气,天真地以为老爷子发偌大一通火还能对自己轻拿轻放。


    “从现在开始你就被逐出家门了!从今往后你一摩拉也别想从我这儿拿到,”洲守拙吹胡子瞪眼,“你想去须弥?可以,只要你能想出办法,把自个儿送出去。否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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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认错,待在璃月继续找你的道场去!”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洲禾夹一筷子水煮黑背鲈放在碗里,无奈同听得津津有味的两人对视。他掩去孙哲的倾诉,将心路历程简明扼要地概括为“从那位师兄的话语里得到了些鼓舞”。


    “真是精彩啊……”行秋轻轻鼓掌,咂舌赞叹。


    重云没忍住提醒:“喂行秋,明目张胆把人家的伤心事当成戏折子听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诶呀诶呀,多谢提醒,是在下的不是,”行秋摸摸鼻子,讪讪道,“就当兄长交给我的礼仪都被重云吃进肚子里了罢!”


    重云很想辩驳,他的肚子里分明只有椒盐豆腐、水晶虾和山珍凉卤面。


    洲禾忍俊不禁:“不妨事的,其实我也觉得,自己这三天的经历的确好似戏折子一般。”


    这一比喻的确是相称的。


    “既然洲禾大哥这么坦诚,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不知何时,行秋口中客客气气的“洲禾兄弟”被换成了带着亲近意味的“洲禾大哥”,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随着称呼的变化拉近。


    “令祖父的确找上了家父,拜托飞云商会跟璃月港的店铺门面打招呼,这个月不要收任何客人典当的、价值超过三十万摩拉的玉佩……”行秋含蓄一笑,“一个月下去,洲禾大哥身上的摩拉保管一分不剩。这都是老爷子的拳拳爱护之心呐,生怕洲禾大哥你能当掉玉佩,成功坐上去奥摩斯港的商船。”


    闻言,洲禾一时语塞。


    行秋好心劝说:“令祖父为了留下你做到这个地步,洲禾大哥当真不再考虑一下?想必老爷子是祈盼着你的回心转意的。”


    这话不假。洲禾当真犹豫了好一阵:“……明天港口修缮后,想必会有异国商船靠岸。”言下之意,便是不想放弃。


    认真咽下最后一口山珍凉卤面,重云少见的没有满足地眯起眼喟叹。瞧瞧这打方才就没停止过聊天的两人吧,他就坐在旁边,想专心享受美食都很难!幸亏这桌菜被解决的还算干净,要是被忙完的香菱看看,他和行秋绝对要被气鼓鼓的大厨指指点点了。


    “洲禾大哥还真是执着。”


    重云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这也是行秋最觉有趣的点,他有意促狭:“洲禾大哥接触老爷子手上的‘生意’也不过一年,竟然就对成为侠客如此执念了?”


    “总要有远行游历的身份……”洲禾微窘,“毕竟我还打着在游历时替古华派招引弟子的算盘,自称拥有门派的侠客,会更师出有名吧。”


    “只是打着侠客的名号?”行秋挑眉。


    洲禾哪里能不懂他的意思?


    “自然也是要行善事做好人的。”


    行秋这才嘴角一翘,露出赞许的神色,随即斜睨一眼旁边的好友:“重云,我在你心里,可算得上是一个乐于行侠仗义的好人?”


    “那是自然,”重云不明所以,只老实回答,“方士一脉一直有人记得‘古华’侠义之道的盛名。行秋你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古华派弟子!”


    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对来自友人真诚的吹捧十分受用,当即笑眯了眼。


    “难得有机会说这种风格的台词……某虽不才,仍愿为君略尽绵薄。”①


    这话显然是对洲禾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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