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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走第一步

作者:远了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洲禾是个气质温和的青年,与他相熟的人都会这么说。


    双十年岁的小伙儿,身材高挑的他平素的穿戴让人能一眼就瞧出这是璃月港的居民:霓裳做面料的竹纹长衫配短褂,腰间挂玉佩,最受璃月风雅人士推崇的行头。


    眼尖的商贩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小伙是某家富养的公子,需得客客气气的招待。生意人都清楚,是决不能对这样能掏出钱的客人耍威风的。


    你要说不爱掩饰自个势利眼的商人,尤其是做奢侈生意的那些,他们会挑什么人敷衍?自然是那些常年在码头劳作的苦工。


    短衫坎肩裤脚紧,全身行头都是麻布裁的,一看就是要经常卖力气养活自己的人。这种人哪里掏的出闲钱光顾自己生意?


    洲禾对此是全然不懂的。


    他想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卖掉,在明星斋等铺面碰壁后,竟捧着玉佩在港口四处问询,希望有好心人出现买下。


    这玉佩价值不菲,可洲禾没指望能卖个公道价,只希望到手的摩拉够他买到去奥摩斯港的船票。


    但来往工人,不管是被拦住的还是没被拦住的,都用看傻瓜的目光瞧他。


    解翠行的老板叫石头,他不肯收洲禾的玉佩。洲禾在港口来回了不知道多少回,从日出到黄昏。直到卖玩具的阿山婆慢悠悠开始收摊,石头才实在看不下去,劝洲禾别在港口转了。


    “客官呐!这两天码头修缮,没有外来商船,这来来往往的都是货郎、工人跟千岩军。附近哪里有能买得起您手上这个成色玉佩的?能出入琉璃亭和新月轩的那些倒是买得起,可对面的飞云商会也不是摆设,没道理在您这儿解囊。”


    洲禾这才失魂落魄般谢过石头走了。


    付过客栈今晚的房钱,洲禾身上的摩拉所剩无几。留出还够他在客栈三天食宿的三千摩拉,奔波了一天的洲禾决定就近去吃虎岩哪儿有味美价廉的万民堂可以解决晚饭。


    没成想,刚在熙熙攘攘的万民堂附近找到一张空余的餐桌落座,洲禾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洲禾?”


    “行秋?”


    身着绸缎褂装的少年人与洲禾面面相觑。


    洲禾无端升起些尴尬的情绪,幸好行秋身边方士打扮的少年给了他打破僵局的借口。


    “这是……”


    “他叫重云,”行秋自然而然接过话题,笑眯眯,“我的朋友,一位了不得的天衡方士。”


    重云有一双乍看霜冷的蓝眼睛,却是个容易害羞的性格。被好友抢了自我介绍的话,重云只有挠头说句“你好”。


    行秋更加自然地将洲禾介绍给重云:“这位是洲禾,守拙老爷子的亲孙。”


    “……幸会。”


    洲禾轻咳一声掩饰局促。


    场面的尴尬有所缓解多亏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这何尝不算老祖宗留下的智慧。幸亏飞云商会的少东家娴于察言观色,精于世故人情,这场偶遇才算有了下文。


    “万民堂今晚难得香菱掌厨,璃月港不少食客都闻声而来,在下和友人也一样,没成想还是来晚了,竟一个空桌也没剩下。”


    行秋无奈而真诚。


    幻视四周满座的桌椅,自己这一桌却还有三个空位,洲禾闻弦而知雅意,主动邀请两人落座。


    重云坐下时没忍住偷看一眼行秋的表情——笑眯眯的模样一切如常。


    不喜庸俗名利玷染“侠义”的行秋,居然乐意与那位守拙老爷子的亲孙拼桌,今晚要和人家一同享用万民堂的美食了?


    重云不认识洲禾,但托行秋的福,对洲禾的爷爷洲守拙有着不深不浅的印象。


    守拙老爷子常居沉玉谷,靠着一笔年年都有进账的生意,在遗珑埠过上了惬意的养老生活。


    这笔“生意”还有个名字,叫古华派招新。


    古华派如今凋敝不堪,可到底从前辉煌过,连年都有慕名而来的弟子,期望能入门学到些真本事。可倘若古华派中果真有人教授技惊四座的武艺,又何至于破败至此。


    行秋悟得古华真谛前,谁人不说那古华派不过是个没落的没用门派?


    门中弟子不断出走,古华派本该摇摇欲坠,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宣布散去门人归因山林。


    并非古华中人的守拙老爷子主动找上了古华派,凭借人脉与家底,将招引弟子延续传承的事做成了一门生意。


    每年租赁豪华的道场作报名用,期间敲锣打鼓声势浩大,不忘将古华久远的传承拉出来一遍又一遍介绍。于是慕名而来的弟子增加了,再用弟子们的束脩雇佣几位愿意留在门派的师父,将那些华而不实的剑法,还有派中的一百门江湖奇术教给新弟子。


    量大管饱。


    时间一久,本就是凭着浅薄热情入门的弟子自认没有毅力钻研,学不了多少就会离开。


    有心钻研的弟子也到了该历练的时候,被打发出去“行走江湖”。至于是历练归来护卫山门,还是中途而废回归生活,都是人各有志罢了。


    想当初,飞云商会的老板为了不让小儿子整日泡在万文集舍,同意行秋去古华派习武。守拙老爷子作为行秋老爹的忘年交,估计对此事一清二楚。行秋老爹知道那古华派只能教些聊以娱乐的技艺,搞不好有是老爷子亲自透底。


    行秋入门后竟成功重振古华武学,那都是后话。


    横竖贩卖“侠义”过往的老爷子,怎么都不像是行秋会欣赏的人。


    身为好友,重云心中固然犯嘀咕,但他自认心眼的确没有行秋多,行秋又是他再可靠不过、再热心不过的朋友。如此想来,行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洲禾正待同行秋再寒暄两句,万民堂的卯师傅就来招待三人了。


    “这不是行秋和重云吗?”卯师傅捏着纸笔笑两声,“看来是知道香菱今晚掌勺了,多谢你二人特地来给小女捧场。”


    行秋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香菱的手艺在整个璃月港有口皆碑。前两天她去蒙德添置新食材时家父还见过,想必是在厨艺上又有了进步。刚巧我和重云对香菱的手艺想念得紧,听说吃虎岩今晚饕客云集,必定是香菱掌勺,便相约赶来了,谁曾想竟险些因慢几步错失佳肴。”


    素来爱板着脸的卯师傅又笑了下,显然是很为自己的女儿自豪。


    “小女现下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你们想吃什么告诉我就好。”


    这便是他会告诉香菱,让香菱先做这一桌饭菜的意思。


    洲禾后知后觉自己是沾了行秋和重云的光,冲二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水煮黑背鲈,万民堂的招牌菜。


    还有爆炒肉片,椒盐豆腐,水晶虾,山珍凉卤面。


    山珍凉卤面是专门点给重云的,行秋对洲禾解释,自己这位方士朋友体质特殊,更习惯吃凉冷的食物。


    洲禾不懂,但表示理解。


    没过多久菜就全部上齐,除了山珍凉卤面,每一道菜都飘着刚出炉时热腾腾的雾气,麻辣与鲜香肆意蔓延,令人食指大动。


    配着香喷喷的米饭,饥肠辘辘的洲禾用最后的理智维持着餐桌礼仪,很快吃了个半饱。


    食不言寝不语,守拙老爷子是这么教育洲禾的,再加上他与另外两人并不十分熟悉……洲禾完全没料到行秋会在杯箸交错间同自己搭话。


    “洲禾兄弟是跟家里闹了矛盾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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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秋冷不丁开口,吓了洲禾一跳。


    口感刺激的绝云椒椒不小心呛在喉间,洲禾略有些狼狈的咳嗽两声,好悬没把嘴里被沾上辛辣口感的饭粒子一块呛进去。


    洲禾好不容易顺平咳喘,碗筷都未来得及放下,就将惊愕的目光投向面带好奇之色的行秋。


    ——你怎么知道的?


    洲禾只言未语,但行秋清晰地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这句话。


    行秋微笑时,唯有重云将好友暗藏的促狭看的分明。


    “今天一定很辛苦吧,洲禾兄弟,为了卖掉玉佩在港口从早跑到晚。”


    飞云商会少东家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洲禾意识到行秋话里有话:“你看见了?”


    行秋不置可否。重云则眨眨眼,任由这两人交谈,自己默不作声。


    误以为这是默认,洲禾渐渐尴尬,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是知道自己今天有多狼狈的。


    行秋的下一句话对此予以否认,却也让洲禾在推断后,面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严格来说,我是从家父和兄长口中得知此事的,”行秋摸摸下巴,回答说,“洲禾兄弟就没怀疑过,为何今日璃月港没有一家店铺能让你把玉佩典当吗?”


    在码头四处问询是走投无路的做法,洲禾最初也是挨家问过璃月港可以典当玉佩的店铺的,可惜每一家店铺都给出了理由各异的婉拒。


    比如明星斋的老板,她在仔细鉴定玉佩成色后用极惋惜的语气告诉洲禾,最近店铺不收玉佩。


    一些小店铺的老板则推辞说没有那么多摩拉,吃不下成色如此好的玉佩。倘若洲禾不死心说愿贱/卖,老板便板着脸说:岩王帝君在上,阁下勿怪,我可是个诚信经营的生意人!


    话说到这个地步,洲禾也只好带着玉佩寻找下家。


    没将被店铺连番拒绝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前,洲禾只当是自己今天运势低迷、霉运作祟。


    经由行秋的提醒,洲禾联系起来一寻思——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可谁有这个能力这般为难洲禾?


    总务司?没有那个必要。


    千岩军?更是没必要。


    那就只剩在璃月港影响颇大的飞云商会了。


    再想想行秋的话,洲禾哪里还不明白?指定是老爷子拜托飞云商会做的好事!


    夜幕彻底降临,吃虎岩更加热闹了,卯师傅、香菱和跑堂们都忙着招待客人。寻思到这里,洲禾似乎想说什么,还没出口又把话截住,分不清是为着懊恼还是迷茫。


    三天前,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说把洲禾赶出家门,从今往后一摩拉也别想从他这儿拿到。


    洲禾跟他爷爷是一脉相承的犟脾气,当即扭头就走了。


    养活自己能有多难?


    洲禾憋着一股劲,琢磨起接下来该如何过活的事情。


    他从小到大遭遇过的困难一只手数得过来。


    学堂时,课业顺利,先生认为洲禾天资聪颖。


    为着自己的孙儿,老爷子从白发人送黑发人后的心灰意懒里挣脱后,就在卖力在维持至今的“生意”上,于是洲禾从未体验过饥寒。


    洲禾自认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在离开璃月后挣到维持温饱的摩拉,随后再图其他。他哪里想得到,老爷子会背后使坏,自己在“离开璃月”的第一步就折戟了!


    青年人的神情变幻和他的欲言又止,被稍小他几岁的行秋尽数看在眼里。


    自觉不宜立刻接茬,行秋给重云使眼色,重云只好放下手上的山珍凉卤面,充当好友的“神之嘴”:“发生了什么?介意跟我们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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