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诺是一个看似小心翼翼,实际内心活泼的孩子。
面对陌生人有些怕生,身边人耳提面命的叮嘱让他牢记不能在同盟家族面前失礼,在意的越多,反而表现得很僵硬。
可一旦确认了安全距离,确定是可以信任的人,他立刻放松下来。
迪诺像向日葵一样围在太阳哥哥XANXUS身边转,灿烂的笑容就没有歇下来的时候。
可惜XANXUS的狗脾气,微笑攻势对他全无作用,就算是闪闪发光的微笑,在他眼里一样傻气。
不过也许是刚才的话起了效果,XANXUS破天荒地没摆臭脸,除了懒得搭理,迪诺说三句他勉强回应一个字外,其余都很正常。
身边的人悄悄竖起大拇指,XANXUS翻了个白眼送他。
宫川和也嘻嘻笑着,视线看向迪诺身后。金发男孩身后不远跟着两个人,保证安全的同时保持距离,避免打扰到他们聊天。
只有两个?好像少了最重要的那个。
他问迪诺:“罗马利欧呢,他没跟着你?”
迪诺的欢快霎时一顿,露出心虚的神情,弱气地嗫喏道:“……罗马利欧他,他跟在父亲身边呢。”
宫川和也一眼了然,温和地问:“你让他回去的?”
迪诺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一种更加成熟的,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取代:“没错。父亲比我更需要罗马利欧。”
罗马利欧能力出众,是家族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待在他身边只能护卫他一个人,跟在父亲身边却足以作为出色的副手为整个家族贡献力量。
家族远比他一个人重要得多。
迪诺绷着小脸神情坚决,宫川和也见状轻轻地叹了一声。
“好吧,”他说,“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想加百罗涅先生会尊重你。”
加百罗涅近些年渐渐走下坡路的发展势头不仅压在加百罗涅先生肩上,同时困扰着年仅七岁的迪诺。
即使身边的所有大人都在尽力为他创造一个无需忧虑的成长环境,可迪诺很聪明,他总能敏锐地察觉,然后试图用自己的努力为大家做点什么,分担那份原本不该早早承担的重量。
这是迪诺的决心。
整个加百罗涅都在接纳,何来外人置喙的余地。
宫川和也自然地换了个适合聊天的轻松话题。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迟来的罗马利欧看到这一幕,内心无比欣慰。
迪诺少爷终于有了新的能说得上话的同龄朋友。
总是惹麻烦的废柴体质随着年龄增长不再被视为童真的天性,偶尔几句议论传进耳朵,导致迪诺渐渐不那么自信,出现自卑的倾向。
绑架事件的导火索就是迪诺心情不好私自溜出家门,结果身边没有护卫导致被抓。
迪诺回家后生了一场大病,断断续续休养许久才恢复。
加百罗涅的大家除了担心,叮嘱以后出门千万带护卫外,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多么不可饶恕。
反倒是迪诺总认为自己闯了祸,害大家为他劳碌,一边心情郁郁偷偷难过,一边努力坚强。
久违地看到如此活跃的迪诺,罗马利欧的脸上浮现笑意。
宫川和也发现他,手指点点迪诺的肩膀,示意他看身后。
高兴的迪诺毫无防备地转过身,看到一位熟悉的,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小胡子,浑身散发出可靠气息的黑西装男士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男孩瞬间萎靡地叫唤了一句。
“怎么是你,罗马利欧……”
他垂着脑袋,一步一磨蹭,像小动物一样蹭到罗马利欧身边,神色低落:“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父亲要你……”
“迪诺少爷。”罗马利欧躬身行礼,语气平和:“老大与九代先生很快到场,所以才派我来找您,请不要多想。”
他向宫川和也颔首:“劳您费心了。”
宫川和也对迪诺眨了下眼,笑道:“您言重了。我们聊得很开心,对吧?”
迪诺猛猛点头,仰头看向罗马利欧,柔软的手指扯住男人的袖摆。
罗马利欧回以一个微笑,神色无奈中暗藏一抹温和的包容。
一直没说话的XANXUS看到这一幕,忽然啧一声撇开视线。
在他身边的宫川和也刚好听到。
还没来得及说两句悄悄话,周围的谈话声与笑声骤然一滞,短暂的安静后,一种更加深沉严肃的氛围弥漫开来。
首先而来的,是脚步声。
所有人目光汇聚的中心,宴会厅的入口,出现一位鬓发皆白的老人。
他面容慈祥,目光温和,右手拄着一根造型古朴的权杖,步伐稳健。
乍一看很像公园里领着孙辈玩乐的寻常长辈。
然而外罩的黑色大衣,内里笔挺的黑色西装以及跟随在身后的诸多护卫,无一不在彰显他的身份。
一众无言而深刻的默契令在场众人齐齐垂首,或微微躬身,或以手抚胸示礼。
在西西里,无人敢冒犯他的威严。
——彭格列九代首领,Timoteo·Vongola。
·
晚宴的时间在交际中流过。
将迪诺送回加百罗涅的队伍,得到加百罗涅老大“宴会后见”的微笑回应后,XANXUS和宫川和也悄然离席。
不仅溜了,还顺手带走两瓶威士忌,刚好他们一人一瓶。
两个人跑到城堡的观景台上看月亮。宫川和也穿得单薄,冷飕飕的夜风一刮,他冻得直缩脖子。
XANXUS穿得同样不算厚,但他会生火,很快,宫川和也也不觉得冷了。
“……一定要牵着吗?”
宫川和也动了动被XANXUS握住的右手,委婉建议:“这样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不是有点,而是太不方便了。
在缺少一只惯用手的情况下,倒酒这种简单动作都要一步拆成三步,实在是……
暖和归暖和,但不能影响行动啊。
话音未落,观景台上又刮过一阵巨冷的风。
充当人形暖宝宝的XANXUS面无表情地让自己变得更温暖一点。
宫川和也闭嘴了,身体诚实而自发地往XANXUS身边靠了靠。
嘶,这风一吹,风度算什么,温度才要紧。
该说不说,XANXUS的大空之炎是真暖和,像行走的小太阳。
——从来没有哪个时刻觉得首领这么有用。
观景台是一整片开阔的开放空间,走过冰冷的石砖,踏上会发出咚咚声响的实木板,在沙发坐下,抬头就是静谧而深邃的夜空。
今夜是个好天气,照耀彭格列的月光格外温柔。
XANXUS给自己倒一杯酒,放松地倚着沙发沐浴月光,眉眼间俱是懒散。
宫川和也有样学样。这酒他喝过,准保没问题。
安静了一会儿,看XANXUS始终没有松手的意思,宫川和也忍不住问:“你就这么不喜欢迪诺?”
给个由头,牵一会儿得了,怎么没完没了了?
以为是幼稚园的小孩子抢朋友吗?还是迟来的对搭档的占有欲?
他们身边很少出现谈得来的同龄人,迪诺算第一个。
宫川和也一开始就发觉XANXUS不喜欢迪诺靠近他,所以才多说几句,尽量让XANXUS少开口。
现在看来基本没有效果。
“我没兴趣陪他玩过家家。”
XANXUS冷淡地说:“以爱之名被饲养的家伙罢了,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呢。”
蠢货就是蠢货。
所有人对那家伙包容乃至纵容的态度,还有迪诺故作天真的回馈,多看一眼能恶心得让他吃不下饭。
宫川和也不禁沉思。
……有点难搞啊。
他先是一笑,靠在沙发上微微仰起头,视线望向夜空。
“按你这么说,我也是被宠坏的孩子。”
XANXUS手中摇晃的酒杯一顿。
上次失败的试探后,这是宫川和也第一次主动对他提起他的过去。XANXUS哼了一声:“不出预料。”
他紧跟说道:“你父母死了?”
宫川和也一怔,随即失笑:“你还真直接啊……”
“还活着,只是被人带去了很远很远,远到或许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就当他们还活着吧,给我留个念想。”
XANXUS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嗤笑道:“活就是活,死就是死。想找就去找,念想有什么用。”
换成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顿了一下,他又问:“他们对你很好?”
“当然。”宫川和也眼眸微弯,神情里漾开一丝难以忽视的温柔:“他们啊,是一对有点笨的夫妻。”
“工作时很理智很精明的人,回到家里忽然就变笨了。”
丈夫会在各种节日给妻子准备惊喜,妻子明明发现了还要装作没发现,在收到礼物时夸张地捂住嘴巴,表演的很惊喜。
小时候的他不理解,总爱戳穿这种把戏,他们就笑眯眯地摸摸他的脑袋,说以后长大了就会懂。
“我小时候性格很坏,”宫川和也没给小时候的自己留面子,眨了下眼:“不夸张地说,比你还坏。”
XANXUS没生气,挑了挑眉。
“不过我的表现和你不太一样。”
略微思索了一下,宫川和也继续说:“大概就是——可以在亲人的葬礼上大声叫好的那种坏吧。”
死是解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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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活着,就是为了等死的。
彼时的他怀抱这种想法,在一次探望时用童真的声音,认真的态度,对一位久病在床的远房长辈问出一句话——
【明明活着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死去呢?】
回答他的是瞬间的死寂。
那一天的记忆,除了父母不停鞠躬的身影和请求原谅的道歉声,其他细节因为时间太久远,已经记不太清了。
那年他四岁。
不是童言无忌,他的每一句话发自内心,他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然而在外人看来,他的每一个字都在犯错。
“因为总说错话,总惹事,害得那对夫妻不停为我向别人道歉。每一次,他们都是默默伤心,从不呵斥我。”
虽然他们努力试着改变他,但他就是那种很难改变的性格。
宫川和也露出一个带点回忆和感叹的笑:“有几次被我气狠了,两个人一起抱住我哭。让我惊讶的是,他们不哭别的,竟然哭他们对不起我,把我好好一个人教坏了。”
后来,大概一两年后,他不再说那些话。
不是改变了,而是嫌麻烦,所以不说了。
那对夫妻依旧抱着他哭,不哭他长大了、懂事了,而是哭他辛苦了、真抱歉,作为父母居然要求孩子反过来包容他们身边的一切,真是太失格了……
那时的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骂我、打我都可以。】
他说:【我不是你们想要的好孩子,而是彻头彻尾的坏孩子,让你们失望了。】
然而那对夫妻用温柔的手捧起他的脸,说了一段让他至今难忘的话。
【怎么会呢?爸爸妈妈最爱的就是这样的和也,不是爸爸妈妈想要的和也,而是和也想要的自己。】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是自私的我们,将世上最最诚实而坦荡的孩子带到这样一个满是虚假、伪善、残酷,无法包容他的世界。】
【谢谢和也愿意成为我们这对失格父母的孩子。】
【能遇到你,是爸爸妈妈永远的幸运。】
再后来,宫川和也真的懂了。
爱人其实是件很小的事。怪就怪在所有人铆足劲用一辈子一心做大事,最后反而连一件小小的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唯独那对夫妻,他们拿出全部的精力与陪伴来爱他。
一步一步,一点一滴,言传身教。
于是,一个四岁时能问出“为什么不死”的孩子渐渐学会了如何被爱,如何爱人。
童年时,他对婚姻和家庭的全部印象都是明媚的,和美的,像童话里漫天飘雪的冬日一样洁白纯澈。
这有多难得?
只有宫川和也知道。
少年神情温柔:“他们是很好的人。”
“——能够成为他们的家人,是我的荣幸。”
家人对他而言是最重要且不可替代的存在。
为了守护这份世间难寻的珍宝,他甘愿付出一切。
他在说,XANXUS在听,平静地不发一言,偶尔喝一口酒,眸光晦暗复杂。
家人吗……
对他而言,家人是贫民窟里阴暗潮湿不见阳光的屋子,是耳边女人尖锐下流的脏/话,是空气中漂浮着的令人作呕的大/麻味。
是他听闻过却从未拥有的避风港。
他并不羡慕宫川和也。
因为明明拥有过这样一段仅听描述就让人感到轻快与幸福的故事,对方最终还是和他坐在一起,在这里,在此刻。
一瞬间,XANXUS联想到许多。
想到宫川和也对杀人的排斥,对尸体的恐惧,对药物的抗拒……
“你父母的事和mafia有关?”
对方摇头,“只是意外。他们都是很普通的医生。”
都是医生吗……
XANXUS更加沉默。
这么说来,那宫川和也……
本可以救人的手,却要拿起杀人的刀。
……这种烂尾的故事,他才不稀罕。
他握紧了宫川和也的手,宫川和也惊讶地看向他。
“你放弃了?既然觉得有希望,那就去找。”
XANXUS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是与生俱来的骄傲:“我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作为莫纳尔卡家族的干部,你有权利索求我的庇护。”
“感恩涕零吧,大垃圾。区区两个人而已——”
“——我绝对,找回来给你看。”
也许是交握的手格外温暖,宫川和也怔怔地看向说出这番话时自信满满,仿佛没有做不到的事的黑发少年,一瞬失神。
好像那双燃烧的猩红色眸子里点燃的不仅是火。
而是直抵心扉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