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跟秦显通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有人了。
是席樾。
今天黑色的卫衣套在他身上显得本人挺酷。大概是没有什么多余的空位，他才选择坐自己旁边。
言昭倒是没什么介意的，走过去坐好。
两人不怎么熟，席樾在玩手机，所以彼此都没看对方，也没有打招呼。
他俩坐在相邻的位置，引来一众探寻的目光。
言昭不知道那些人心头的想法，只是感到有些莫名。
席樾的传闻或多或少传到过在场的人的耳朵里，而言昭又有男朋友。所以两人现在这位置，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席樾此刻没表现出什么，大家就没主动开口，有眼力见，不想坏了气氛，毕竟今天的主角是周学义。
人都到齐了，周学义还没坐下就跟大家说话，暖了个场。大家一齐祝他生日快乐。
有人喝酒，言昭婉拒了，不打算喝。
席樾也没喝，他说要开车，这话听起来像借口。
席樾有自己的车，是为了放假回家和开学返校方便，偶尔出去玩的时候开一下，或者借给朋友，平时就停在车位没怎么用。今天心血来潮开一回，周学义也没为难他。
然后他们各自聊天，开始吃饭。
言昭很少加入他们的话题，只有周学义提到自己的时候才偶尔接一下话。
场面一直很热闹。
因为有席樾这个大人物在，话题围绕着他以及周学义本人，还有摄影社的事情，一直没断过。
言昭烫完餐具，又用纸巾认真仔细擦拭过，白净修长的手指摆弄瓷白餐具，不急不缓的。
他垂着眉眼，背脊挺直，不管做什么，都有种沉静矜贵的气质，与周遭混乱的热闹隔绝出来。
做完这些，才专心吃东西。
这家餐馆是本地挺有知名度的一家，味道很好，言昭平时吃东西有点挑，随意尝了两个菜，觉得还行。不过他胃口不大，吃相斯文，尽管看起来一直在吃，其实也没消下去多少。
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以前的南川二中，谈起周学义和席樾高中时候的事情。两人因为篮球认识起来的，那会儿席樾打篮球的技术就很好，每回都赢周学义。
一来二往，就渐渐熟悉起来了。
席樾对不熟的人向来不怎么热情，但周学义待人不错，他也不排斥，所以交情还算可以。
“你们真是不知道高中那会儿他有多嚣张，还特别受欢迎，把别人风头全抢光了。”周学义吐槽道。
“哈哈哈，现在也这样啊。”
“......”
席樾没接话，掀起眼皮乜了那人一眼。
对方立马老实闭嘴。
“哎？我好像记得...”有人忽然反应过来，“言昭也是南川二中的吧？”
这话一问完，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言昭。
言昭这会儿感觉胃里已经有饱腹感了，面前还盛了半碗汤没有冷下来。他慢半拍地意识到大家的视线。
“你们都一个高中。”
言昭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说：“是的。”
他声音不大，但都能听清，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去看身边的人，只是陈述事实。
难怪。大家心里了然，他俩同级，一个高中的，有点关系在，怪不得席樾不怎么排斥。
周学义的目光在席樾身上转了转。
那人正漫不经心地戳了几下碗里的食物，神态淡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时候席樾咋样啊，也这么不近人情？”
他们笑着问，开玩笑的语气，都想听点席樾的料，这人平时心思太神秘了，从不主动讲自己的事情。
言昭想了想，高中时候的席樾，在他脑海里留下的印象并不多。不过这人看起来冷淡倒是真的，似乎经常冷着张脸，被围在一群人之中。他是中心人物。
“有一点吧，”言昭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下碗里的汤汁，斟酌着开口，“跟现在差不多。”
“那有没有什么高中的八卦啥的，快快跟我们分享一下。”大家来了兴致。
言昭轻轻摇了头，“那时候我们不太熟，我没太关注。”
这话回答得很有距离感。既拒绝他们需要窥探私生活的八卦心思，又拉开了与席樾的关系。
不过言昭也算实话实说，没有客套，他的确不关注这些，自然没内容可分享，更别提席樾本人就坐在他旁边，怎么说也不可能当着人家面谈论。
席樾搁下筷子，碰到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侧眸，目光轻轻落在言昭身上，停留，又转了方向，扫过刚刚想八卦的那几个人。
“还问？”
语气带着点不耐。
一群人没打听出什么来，看了看席樾此刻不算很好的脸色，赶紧把这话题翻篇，继续聊别的。
周学义习惯席樾的作风，这人不高兴就会直说，从不掖着。他自觉调节气氛，顾着大家的情绪，场面也没尴尬。
之后言昭时不时就看手机，秦显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言昭说还要一会儿。
【想快点见到你。】
秦显发了两个看起来很可怜的表情包，言昭嘴角噙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回复：【快了，别着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会儿秦显似乎有点粘他，一直跟自己聊天说话，好像等不及要来见他。
“你汤冷了。”
旁边的人忽然间开了口。
言昭回神，侧头看向席樾，眼神疑惑。
席樾还是那副一贯的表情，下巴轻轻一抬，朝着言昭碗里的那份汤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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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言昭轻眨眼眸，“谢谢。”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浅浅抿了两口，果然已经有些凉了。
言昭搁在了旁边，没有再喝。
聚会结束得比他想象中要快一些，大家起身都往外走的时候，言昭给秦显发了消息过去。
现在还不算很晚，这些人都不怎么想回校，还意犹未尽，商量着下一场去酒吧还是KTV，反正周五也不会有人查寝什么的，没人管，可以放肆玩。
周学义陪着大家一起玩尽兴，倒是没什么意见。
“去KTV吧，我正好订个大蛋糕，毕竟过生日，得吃一个。”
“行行行，那就去唱歌，也能喝酒。”
大家都表示赞成，反响热烈。
言昭站在一旁，外面的路灯很亮，夜色浅，打在他身上有种朦朦胧胧的光晕，不怎么真实。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对周学义说：“学长，你们玩，我就不去了。”
“小学弟怎么不去了啊，一起才好玩啊，别见外。”
“就是啊，这么早回学校干什么？今儿周末诶。”
“没人查寝，放心吧。”
周学义倒是答应得很快，说“好吧”，不打算强迫言昭跟着他们去玩，又扭头一直问没发表意见的席樾：“你呢？”
席樾说他也回去，学校还有事。
“那行，”周学义就顺着安排道，“你不是开车了吗，稍言昭一程吧，你俩一块儿回去，宿舍离得近，也顺路。”
席樾没有开口拒绝，周学义知道他这是同意的意思。
言昭礼貌道：“不用了学长，不用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席樾自己一个人也是回，”周学义瞥了眼席樾那冷巴巴不说话的样子，又对言昭说，“他没意见的，没事儿，你不用跟他客气。”
“真的不用了学长。”
“怎么？”
言昭心意领了，干净的眉眼在惨淡夜色下仍然很亮，平日里清冷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许，他耐心解释：“我男朋友来接，就快到了。”
短短几句话，任谁都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话一出，大家都炸了，突然被小学弟秀了一脸，都不怎么淡定，忍不住“哎哟”几声，带着笑调侃。
“服了服了。”
“感情挺好......”
这群人里，只有席樾没说话，似乎对这话题没兴趣。
“走了。”
冷漠的声线打破此刻氛围。
席樾摸着兜里的车钥匙，丢下两个字就自己往停车的地方去了，留下一个背影，一点不带留恋。
周学义看了眼席樾离开的身影，怕言昭多想，赶紧解释：“言昭，你别在意啊，他就这样。”
“嗯，不会。”
言昭表示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