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对不起，苏平，是我利用了你！
显然。
会议中间的小插曲让武道联盟在谈判时的气氛上弱了几分，少了起初要一口吞并寒月宫的气势。
剑长生每次提出要求时，都下意识地咬紧牙根，眼角余光暗戳戳地瞟向苏平，想从那张俊脸上读出点情绪。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苏平突然开口。
怕这小子又蹦出一句“我去你大爷的”，或者是直接拒绝自己的提议。
剑长生甚至已经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苏平刚皱一下眉，顾欢就笑吟吟地飘过来，指甲尖儿闪着寒光，甜丝丝地问：
“老东西——我苏平哥哥说不行，行，还是不行？”
光是想想，这位活了二百多年的武道联盟会长就感觉额头隐隐作痛。
但好在，苏平没有任何表态。
无论是剑长生提出什么要求，苏平都全程默不作声，一副我是哑巴的模样。
剑长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小子总算懂点事，知道见好就收。
可他哪里知道，苏平不是不想反对，而是不敢反对。
经过顾欢刚才那一闹，苏平现在心里生怕顾欢跟他们打起来。
他全程听着武道联盟提出的要求，真想气的拍桌子骂人。
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身旁的顾欢。
那姑娘正歪着头看他，淡红色的眸子里闪着亮光，一副“苏平哥哥我帮你撑腰”的期待表情。
这场景苏平心里一哆嗦：不行，绝对不行。
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太了解这姑娘了。
若是此刻他拍案而起，顾欢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掀了这桌子，哪怕为此赌上整个顾家都在所不惜。
可是……他配吗？
是，寒月宫对他有恩，柳长老待他不薄。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但报恩……不是拉着别人一起跳火坑。
如果今天只有他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那他完全可以豁出去，指着剑长生的鼻子骂个痛快。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模拟结束还能重开。
可偏偏，今天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顾欢在这里。
这姑娘已经为他站出来了一次。
至少这一次，让寒月宫有了斡旋的余地。
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苏平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顾欢虽然表现得轻松随意。
但在场的七大武校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算是顾欢倾尽顾家全力，能斗得过他们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让顾欢几百年经营的顾家毁于一旦。
这一世的他，虽然还没有能力保护顾欢，但至少可以做到——不主动给她找麻烦。
所以苏平选择了沉默。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剑长生一条条地提条件，看着柳寒衣和慕黎据理力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紧。
有好几次，他都想说话。
但每次当他想要开口时，柳寒衣的目光都会撇向他。
那意思很明显：苏平，你别说话。
这眼神，苏平心里一酸。
他知道，柳寒衣看穿了他的挣扎。
这位外门长老，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
最终，谈判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武道联盟的提议最终被砍去了一大半，这还要归功于顾欢时不时摆弄手指甲的动作。
双方最后达成的协议是：
1、暂缓武道联盟‘维和’计划，寒月宫开放基础武道**学习，供武道联盟学员大学共同学习，但若寒月宫出现“重大动荡”，联盟有权介入。
2、保留寒月工业4.0体系，但每季度要向武道联盟提交财报，年底上交40%利润作为联盟会费。
3、寒月宫接受武道联盟监管，从今年起，遵守武道联盟招生规则，保留寒月宫现有人员体系及20岁以上弟子，其余应届弟子统一参加武道联盟考试。
至于沈茕月那件事嘛……
武道联盟同意寒月宫自行处理。
如此一来，也算是把沈如画这位商会会长给卖了。
最终，柳寒衣和慕黎冷着脸，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会议结束后，顾欢就收到了家族急讯：
联盟那边果然开始搞小动作，好几个合资项目被突然撤资。
她依依不舍地蹭了蹭苏平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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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离去。
看到这一幕，苏平心中更不好受了。
这丫头，真的已经为了自己做了太多了……
回程的车上，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苏平望着窗外飞速**的夜景，忽然低声开口：
“二位长老，今天……对不起。”
他虽然打定主意，不让顾欢再度牵扯进来。
可当柳长老签下那份协议时，他心里也是一样的不得劲。
柳寒衣坐在副驾驶，摇了摇头，目光盯着窗外：
“不，苏平，你做的对。”
“其实有时候，沉默比呐喊更需要勇气。”
“你今天如果站出来，可能会帮寒月宫争取到一些利益？”
“但这只是假设。”
“你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吗？”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着苏平：
“如果剑长生不肯退步呢？”
“届时，顾小姐肯定会再次为你出头，顾家会再次与联盟冲突，事情会越闹越大，直到彻底失控。”
“到时候——”她顿了一下，“所有人，都会成为这场冲突的牺牲品。”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更何况，如今的寒月宫……确实已经配不上曾经的超然地位了。”
“宫主失踪后，我们就像失去了獠牙的猛虎。”
“今天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寒月宫还有时间。”
“还有机会……等到宫主回来。”
这时，一直专注开车的慕黎忽然踩下了刹车。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苏平借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看见了她脸上挣扎的神情。
“苏平……”
慕黎的声音很轻，就如同在低声呢喃一般：
“其实今天……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
她咬着嘴唇，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向苏平，眼里满是愧疚：
“我早就收到风声，知道联盟可能会发难……”
“所以、所以我才故意让柳长老带上你。”
“因为我知道，顾小姐一定会来。”
“而我、我……想利用了你们的关系”
“为寒月宫争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