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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hapter10

作者:秋如冰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叩、叩。”


    孟佳清打开门,几个叔伯抬着床架,把孟传文抬进客厅。


    黄文仪跟在后面,眼睛无神,这段时间她憔悴了不少。


    孟佳清嘴里含着牙刷,手扯了扯黄文仪的衣角,问:“妈妈,爸爸要好了吗?”


    黄文仪心情不好,语气有些冲:“好什么好,你知道住院多贵吗?”


    孟传文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家底已经被掏空了,医院交不起费用,只能抬进家里。


    黄文仪指挥着众人把床架放在阳台处,孟佳清回到厕所,把口中的泡沫清洗干净。


    等她洗漱完,屋里已经没人了。


    孟佳清站在一边,远远地观察着她名义上的父亲。


    阳台上的白炽灯照在深蓝色的铁架子上,旁边挂着输液袋,躺着的人身上盖了层薄薄的被子。


    孟佳清又靠近了点,上次在医院她没细看,现在只剩下他们父女两人,孟佳清第一次这么直面观察她的爸爸。


    在孟佳清的记忆里,爸爸很冷漠,除了在叔伯面前,她从来没见爸爸笑过。


    爸爸下手也很重,早上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到了晚上屁股上还有个红手印。


    但爸爸很大方,妈妈除了早饭钱平时也不给她零花钱,她们单元没有电梯,家住七楼,偶尔帮妈妈跑个腿,或许能拿个五角。


    上次春游,孟佳清找妈妈要零花钱,妈妈给了她两块,有点不够,她踟躇了半天,趁妈妈不在,她张口找爸爸要了零花钱,爸爸大方地给了五十。


    孟佳清曾一度以为家里很穷,每次她花一点钱黄文仪都要念叨很久,直到她在找抽屉找到一张发票,是黄文仪靴子的发票,一千五百多。


    “呼!”


    一阵类似呼噜的声音响起,把孟佳清吓了一跳,跳到沙发背后躲着。


    时针指向九,这是孟佳清该睡觉的时间,但妈妈送客还没回来,阳台上还躺着少了半个脑袋的爸爸,孟佳清根本不敢闭眼。


    “咔嚓。”门被打开。


    黄文仪眼下乌黑,看了孟佳清一眼,催促道:“还不快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噢。”


    回到房间,十岁的孟佳清第一次品尝到失眠的痛苦。


    第二天精神不济,孟佳清半眯着眼睛打瞌睡。


    各科老师知道孟佳清家里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许孟佳清偷懒一天。


    孟传文没有撑太久,搬回家一周后就去世了。


    深夜,孟佳清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客厅传来呜咽声,打开门,在县城里的亲戚全都来了。


    孟佳清抱着布偶胸,小声询问:“怎么了?”


    “你爸死了。”


    “唉,真可怜,这么小父亲就死了,以后怎么办呐。”


    “你怎么不哭,你爸死了你不难过?”


    孟佳清被说地晕头转向,寻着声音,找到人群中央的妈妈。


    黄文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没了主心骨,瘫坐在地上,周围的亲戚都在不停地安慰。


    孟佳清个子小,抬头刚好能把每个人的表情收尽眼底。


    除了妈妈,好似其他人都是看热闹的人,扶着母亲的姑姑甚至嘴角还往上翘了翘,但又立马撇了下去。


    孟传文的尸体被运走,亲戚也跟着散了,孟佳清看了看闹钟,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黄文仪停止了哭泣,皱起眉头催孟佳清睡觉。


    突然的变脸让孟佳清不知所措,只能听从安排上床睡觉。


    孟佳清又一次失眠,她的妈妈好像并不爱爸爸。


    孟传文一米八的大高个最终化成了一捧灰,装在小小的盒子里。


    黄文仪在吊唁堂招待亲戚,来领取骨灰的除了孟佳清还有表哥孟斌。


    黄文仪再三嘱咐孟佳清,骨灰一定要自己拿,如果孟斌拿骨灰,就让她哭着闹。


    在工作人员把骨灰递过来的时候,孟斌试探着问:“我拿?”


    孟佳清抿着嘴,踮起脚接过骨灰盒,“我拿吧。”


    孟斌双手插兜,他也不是很想拿死人骨灰,万一粘上晦气就不好了。


    孟传文下葬后,孟佳清重新回到学校,班里的同学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孟佳清父亲去世了,看孟佳清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孟佳清不喜欢这种眼神,这让她感觉自己是特殊的一个,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孟佳清,你爸爸是是不是真死了?”孟佳清的后桌王科是个好奇心重的,拿笔戳了戳孟佳清的后背,等着孟佳清的回答。


    孟佳清回头瞪了王科一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王科又戳了戳孟佳清,问:“你怎么不说?”


    在小学生的观念里,爸爸妈妈是最亲最爱自己的人,也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少了一个都不行。


    现在被王科讲了出来,无疑是在给孟佳清难堪。


    “我买了六十根双口味的阿阿卑斯棒棒糖和德德巧克力,谁想要?”


    全班的目光从孟佳清转移到举着棒棒糖的龚凌谦身上。


    “我!”


    “我要龚凌谦!”


    “我要!”


    周围的人一窝蜂围了上去。


    “每个人都有,不要抢。”龚凌谦和谢溪发着棒棒糖,唯独绕过王科的手。


    王科举着小手:“我,我没领到。”


    谢溪露出八颗牙齿,贱兮兮地说:“我就是不给你。”


    王科不服气,说:“凭什么,这又不是你买的,刚刚班长都说了,人人都有。”


    “噢?是吗,那你问龚凌谦要不要给你呗。”谢溪耸耸肩,把问题抛给龚凌谦。


    龚凌谦把葡萄味的糖放在孟佳清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撇了王科一眼,面无表情,和平时温和有礼的班长样完全不同。


    王科的同桌小声提醒:“傻子,谁让你刁难孟佳清的。”


    王科难以置信:“我哪有刁难她?我只是问问,问问也不行吗?”


    王科同桌一脸没救的表情,智商堪忧,情商也堪忧,也不看看和孟佳清关系好的都有谁。


    上课铃声响,数学老师有事,乔明兮坐在讲台上,谁讲话就在黑板上记谁的名字。


    王科刚说一个字,乔明兮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王科,警告你一次,再有下一次,我就写你名字了。”


    班上所有人都看向王科,王科满脸通红,知道乔明兮是在为孟佳清出气,只能小声嘟囔:“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孟佳清握住笔,抬头和乔明兮对视上,乔明兮张张嘴,孟佳清看懂嘴型,忍着笑意低头继续写作业。


    放了学,四人过了马路去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乔明兮的姑姑特意为四人打造了个小包间,方便四人学习。


    谢溪抓着头发,表情狰狞,仿佛和作业有血海之仇。


    “这个今天老师不是才讲过吗?”


    “我没听懂。”


    “这一道也不会吗?老师都讲了好几次了。”


    “我知道,但它换了个数字,我感觉我又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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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呢?这个上次你做对了的。”


    “我忘了。”


    三人皆沉默,谢溪也叹口气,“我是不是完蛋了。”


    龚凌谦慈爱地摸了摸谢溪的脑袋,“别丧气,至少你会说话,比猪聪明。”


    两个女生噗嗤笑了出来。


    谢溪拍开龚凌谦的手:“那你比狗聪明,狗不会说话。”


    两兄弟斗嘴,两闺蜜看热闹,欢乐的氛围让心情低落的孟佳清好了许多。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孟佳清回家,一打开门就是老人家的哀嚎声。


    奶奶年纪大了,怕老人家承受不住,爸爸出事后所有人都瞒着奶奶,现在老人家坐在沙发上哭着,显然是知道了这件事。


    黄文仪见孟佳清回来,招招手,让孟佳清过来哄,自己跑到厨房打开吸油烟机寻求片刻宁静。


    孟菊哭地伤心,她嫁到孟家后便按照村里的习俗改了姓,一共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病逝了,现在唯一的小儿子也没了。


    她没多喜欢孟佳清,一直指望着黄文仪再生个儿子,但这是孟传文唯一留下来的种,再不喜欢也没法。


    瘦骨嶙峋的手抓住孟佳清的手腕,混浊的眼珠子盯着孟佳清,压低声音:“你知道房产证在哪儿吗?”


    孟佳清垂着头,奶奶的手像是一层黯淡无光的皮包着骨头,让她想到了西游记里妖精变的老婆婆。


    “不知道。”


    手腕被攥紧,对上孟菊红彤彤的眼睛,孟佳清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孟菊喘着气:“你一定要把房子看紧了,别让你妈妈把房子卖了,那可是你爸爸买的,别便宜给了别人。”


    孟佳清不理解,别人又是谁?妈为什么要把房子卖了?


    孟菊还在说着,“这房子是你的,你妈妈要是再婚,一定要把房子看牢。”


    孟菊还想再说什么,黄文仪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孟菊瞬间止住了嘴。


    黄文仪看出端倪,把菜放在桌上,说:“妈,吃饭了。”


    “嗯。”


    黄文仪把手上的油渍摸在围裙上,“孟佳清进来端菜。”


    孟佳清松口气,她不想再听奶奶说那些沉重的话题。


    黄文仪打开电饭锅,从碗柜拿出碗,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你奶奶刚刚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就是让你不要把房子卖了”孟佳清对黄文仪没有防备心,她最亲近的人就是妈妈了。


    “呵。”黄文仪讽刺地笑了一声。


    孟传文下葬的前两天孟斌嚷嚷着他是侄子,是半个儿子,必须分一半财产给他,幸好当时律师就在旁边,直言旁系亲戚没有继承权,孟斌再不服也得按法律来。


    孟佳清感觉气氛变得怪怪的,三人僵硬地吃饭,谁也不说话。


    “叮~十二楼到了。”


    龚凌谦提着水果,推开病房门,“爷爷奶奶,我来了!”


    “孙孙来啦~”奶奶走过来笑着取下龚凌谦的书包,“今天作业多吗?”


    “不多,我已经写完了。”龚凌谦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拿着两个苹果去洗手间洗干净。


    龚凌谦爷爷住的是单人病房,有沙发有洗手间,还有一张休息床。


    “这么快就把作业做完了?我孙孙也太能干了!”


    龚席手背上插着针,接过龚凌谦递过来的苹果。


    “痛吗爷爷?”龚凌谦握住爷爷的手,如果不是他给爷爷打电话,爷爷也不会住院。


    龚席安慰道:“不痛,爷爷皮糙肉厚,才不怕打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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